再说郁词本身就是为了送他,才会这么晚都没回家的,就这么赶人走也不太好……
果然,郁词听见这句话,原本耷拉着的那双眼立刻又亮了起来,想也没想地抢答道:“我就睡沙发!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沈栩然噎了一下:“隔壁还有一间卧室。”
郁词眨眨眼,一脸乖巧的样子:“没关系的哥哥,我喜欢睡沙发,不会打扰到你的。”
浴室有两间,两人各自洗漱后,沈栩然强行把对方安排到隔壁那间卧室,还拿了床适合夏天用的小被子给他。
结果自己回屋刚躺下没多久,房间门就敲响了。两秒后,郁词抱着被子自行进来了,但是又很担心会被赶出去一样,怯怯地看着他:“哥哥,我、我害怕。”
沈栩然:“……”
沈栩然垂眼看着他抱着被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很好看地微曲着,那颗藏在隐秘处的小痣,此刻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恍然间,又回到了高中时,郁词在他家一起看完恐怖片,对他说:“哥哥我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吗?我想抱着你睡。”
沈栩然:“不能。”
郁词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能?”然后开始晃他的胳膊,“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抱着你睡的话我今天就睡不着啦……”
大约那时候,沈栩然就已经发现了自己模糊的感情,虽然还不够确定,但郁词这样的靠近,对于他来说已然是一种越界。
沈栩然根本受不了他撒娇,无奈答应:“一起睡可以,不许乱动。”
郁词嗯嗯点头:“我不动!”
“不要乱动,不是不能动。”
“哥哥我真的可以不动哦!我是木头人——!嘻嘻!”
“……”
他嘻嘻一笑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沈栩然看他一眼。
能不能不嘻嘻?
他们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十六七岁的身体还青涩,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的撩拨,就连被子轻轻动一下都会肉跳心惊。原本是弄了两床被子,郁词隔着软乎乎的棉被去抱他,乖巧地说:“晚安哥哥。”
然而睡着睡着,他就违背“木头人”的约定,钻进了沈栩然的被子里,试探一般从背后慢慢地、真正地抱住了他。
隔着单薄的睡衣,身体相贴,在这样安静的夏夜里,沈栩然听到了很重的心跳声,分不清是来自自己的,还是身后那个人的。
窗外树枝上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他只觉得好热,但是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郁词什么也不懂,只是用那双天真的眼睛看着他,只是把他当作自己最喜欢的哥哥,所有的举动都只是一种依赖而已。
他什么也不懂。
郁词把脑袋埋进他后颈的时候,带着湿意的热气在耳后四处乱窜,沈栩然是真的受不了了,应激一般推开了对方。
还记得当时郁词一脸懵懵地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小狗眼像是要哭了:“我做错什么了吗?哥哥。”
沈栩然喘着气,不说话。
“对不起,我不动了。哥哥,你别赶我走……”
在这个相似的夏夜里。
郁词再一次这样抱住了他,鼻梁蹭着他的后颈,还拼命地嗅,跟梦游一样呢喃着:“哥哥、哥哥你好香……我想……咬……”
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比当年更变本加厉,弄得沈栩然一阵晕眩,似乎也不那么清醒了。
他微微仰起头,轻轻抚上了对方的脑袋,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鼓励。郁词顿了一下,开始咬他的颈肉,但是很轻,不疼,甚至有些麻痒。
房间里很安静,充斥着彼此凌乱的呼吸,沈栩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微妙的变化,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
他无法想象再这样纵容下去将会发生什么。
他们自幼相识,几乎形影不离,他看着那个小孩一点点长高,他听着那个人的声音从奶呼呼,到少年,再到现在的,多了一些男人味的……他知道那个人所有的变化。
年少时,彼此心知肚明,可那些旖旎心思就像一层纸,始终没人去戳破。当他们终于快要藏不住,事情又变得天翻地覆,迎来了一场漫长而决绝的分别。
那床被子掉落在地,郁词的啃咬越来越密,急躁得毫无章法,却逐渐在往下,蔓延到丝质睡衣松松垮垮的衣领,扣子滑开了一颗。
郁词盯着那里看了很久,喉结吞咽了一下,然后眼睫毛又很缓慢地眨了一下,好像沈栩然是什么可口的、舍不得吃的食物一样。
时间在那一刻像是被放慢了,沈栩然有些失神的眼里映着他的脸,郁词下定决心似的,仿佛再也忍不住,他再次埋下了头——
第17章 好想、好想吃啊……
沈栩然抵住了他的唇。
只用了一根食指,动作很轻、很轻,轻得似他此刻颤动的睫羽,郁词就如同被定住一般,听见他微哑着声音说:“好了,该睡觉了。”
是不可以再继续的意思吗。
郁词盯住他,两人就这么对视,暧昧的空气在彼此之间流动,沈栩然的目光好温柔,像是化开的水,却难得有些躲闪。
两秒后,郁词张开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他微微垂眸,看着身下的人,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味,轻咬着、吮着、含着……
沈栩然脑袋里轰的一声,骤然抽回了手。
可是舌的温软还停留在指间。
郁词观察着他的表情,停顿片刻,转动的眼珠像是在飞速思考着什么,然后下一刻——
“对不起哥哥,”郁词眼睫毛很抖,好像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慌乱地解释:“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
沈栩然喘了口气,移开眼,刚想说没事,就见那人已经十分夸张地跳下了床,急急忙忙地捡起被子,“我我我去洗澡!”
明明他们刚刚才洗了澡,现在又要洗澡,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栩然垂下眼,笑了一下。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来,沈栩然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滚烫,心跳仍旧如同擂鼓,但过去那些警告的话语也在他耳边回响。
“你们都是男的!是错的!”
“你比他年纪大一些,是哥哥,可不能带坏他……”
是这样吗?是他带坏他吗。
郁词很久才从里面出来,沐浴露的清冽气息又一次扑进鼻腔,沈栩然抬眼,看见他光裸着上半身,薄薄的腹肌上滑下淡淡水痕。
沈栩然:“……”
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
但郁词那双写满纯真的小狗眼眨了一下,丝毫没有刻意的痕迹,他钻进自己的被子,乖巧地问:“怎么啦?哥哥。”
“没事,”沈栩然移开目光,翻过身去,“别吵我啊,我真的要睡觉了……”
“好的哥哥,我也要睡觉啦。”
郁词说完这句话,还真的不出声了,直到听见沈栩然均匀的呼吸在耳畔响起。
他悄悄支起身,屏住呼吸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会,确认对方已经睡着了,才拿起手机,怼脸拍了一张睡颜照。
沈栩然的睫毛好长,安静地覆在下眼睑,平日里冷淡的薄唇微微翘起,那一丝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勾着他去吻。
郁词慢慢凑近、凑近……
然后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面前是一份食物,散发着十分诱人的香气。
而他渴求已久。
内心反复拉扯,攥着的手指不知是由于兴奋,还是紧张、克制地颤抖,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碰了一下那唇。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栩然带着困意,刚睁开半只眼,就被面前正盯着他看的一双眼睛吓了一跳。
郁词的脸离他很近,大大地睁着眼睛,表情也跟平时不太一样,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
“你干嘛啊!”沈栩然推了他一下,又闭上眼睛,“凑这么近,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