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栩然顿了一下,却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那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酥麻感从腿部直冲大脑,他睫毛颤了颤,眼神还是迷离着。
像雨后不及散去的雾。
郁词试探着,在口袋里轻轻地摸了摸,指尖隐约能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的温度。
片刻后,他拿出一只口罩,说:“找到了,哥哥。”
沈栩然看着他两眼含笑。
怎会有人生得这样美,连最随意不过的笑容,都像是在勾引。郁词微微俯身,替他戴口罩,修长指节蹭过耳根,又滑过脸颊,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一举一动,无不提示着他们曾经的亲密。
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停在门口,沈栩然站起来,他好像真醉了,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的。
可是郁词明明记得他酒量很好。
他揽过沈栩然的腰,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扶着。同时又要防止对方摔倒,只好一步步跟着,走得歪歪扭扭、踉踉跄跄。
快到门口的时候,沈栩然偏过脸,忍不住笑了一下。在郁词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分明清晰得很,哪还有一点醉意?
郁词扶他上车,他故意上不去,脚步还绊了一下。这可给郁词吓坏了,忙去看他的脚踝,急着说:“没受伤吧哥哥?”
他焦急的神态不似作假,搞得沈栩然都有点愧疚了,刚想说一句“我是骗你的,我没醉”,就被郁词半抱着上了车……
上车后,脑袋直接被强行按在对方腿上,沈栩然把那句话默默地吞了回去,打算继续装醉,因为这个当枕头还挺舒服的。
后座也很宽敞,车厢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然而还没过去两分钟,他就感觉到温热的手指一寸、一寸,缓慢地抚过他的脸,甚至是颤抖着的。
那人贴近他的耳朵,呼吸也在颤抖,用一种温柔到怪异的语气说:“睡一会吧,哥哥。”
沈栩然眯着眼睛,开始装睡。不知走到哪段路,道路颠簸,摇摇晃晃。他的侧脸在棉质布料上不断摩擦,然后他感觉脸颊旁边好像有什么支楞了起来。
沈栩然:“……”
感觉到头顶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对方忍无可忍似的,用手稳住了他的头。
“嗯?”沈栩然发出疑问。
郁词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像狼一样盯着他,开口却是可怜巴巴的语气:“你别乱动,哥哥。”
汽车停在门口,是沈栩然住的那个小区,郁词下车前对司机说:“不用送我了,我把他照顾好自己回去。”
把人送上楼,沈栩然突然蹲在门口,郁词也跟着蹲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了,哥哥?”
沈栩然微眯着眼,似一双美酒浸泡过的迷离醉眼,会让人陷进去,被融化到尸骨无存,但那是郁词求之不得的死法。
他就这么痴痴地想着,发了痴地望着。直到对方忽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脸也靠过来,没头没尾地问:“有没有想我?”
他的气息带着酒香,扑洒过来,郁词在那一刻微微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他,像是忘记了要如何呼吸。
沈栩然抬手,可惜还没碰到那熟悉的、毛茸茸的脑袋,就被对方抵住了额头。
忽然之间,他们靠得好近好近。
鼻尖贴在了一起,似有若无的触碰。沈栩然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颤抖着,如同视线一样滚烫,像是要把皮肉熨到滋滋作响。
那样急切,却又那样压抑。
那灼热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扫过他的鼻梁,最终滑落至唇角,沈栩然感觉到对方就要吻上来——
第16章 在这个相似的夏夜里
鼻梁相抵着,两人的姿势前所未有的亲密,相似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而过,沈栩然忽然偏过了头,躲掉了这个看起来应该会……
非常灼烫的吻。
都说时间能淡掉一切,可是那早该冷却的记忆不仅没能降温,反而有熊熊燃烧之势。郁词的唇就停在他脸侧,小狗一样嗅了嗅,用受了委屈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说:“哥哥,你好香。”
沈栩然有点受不了了,他这样说话,总有天会发生难以挽回的事。凭着极大的意志力,他再次偏开脸,然后装困:“我要回家……”
打开门,郁词急不可耐地把他推到沙发上,似乎被什么不小心蹭到一下唇角,软软的,但那感觉却像流星,一闪即逝。
沈栩然没尝到什么滋味。
郁词压在他身上,就死皮赖脸不下去了,还蹭着他的耳朵黏糊糊地说:“对、对不起,哥哥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
沈栩然看他一眼,好笑道:“然后摔我身上了?”
郁词盯着他:“对的,哥哥。”
沈栩然推他肩膀,但没太用力,闹着玩似的:“下去。”
郁词岿然不动,眼尾微微下垂的小狗眼巴巴地盯着他,讨食似的:“我下不去。”
沈栩然拽他头发,让郁词的脸直直看向他,“再不下去,我也要来、感、觉了。”
听到这句话,郁词愣了两秒,理解不了似的,半晌后才眨眨眼:“真的吗?”
他脑袋一歪,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眼睛亮晶晶,明知故问道:“来感觉是什么意思?”
“……”沈栩然无语,拍了一下他脑袋,“别给我装纯。”
年少时或许还能相信他是真纯。现在么,都二十好几了,谁还会信他是真不懂?
“哥哥这样我就很有感觉。”郁词突然小声地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也是,不过……其实,我只要一看到哥哥,就很有感觉。”
沈栩然不说话,听着对面比表白更luo露的话语,呼吸已有些乱了,他很想堵住对方的嘴,以便他能停下来,别再胡言乱语。
但郁词还在继续,眼神是痴痴的,又像是迷了路,在不断找寻着什么:“怎么办呢?哥哥……”
连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是,那天在巷子里,沈栩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他其实还很想对方能再拍打一次,日思夜想。
“我想你,很想你。”郁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颈窝,话语在唇齿间细碎地呢喃,“可是你要我怎么办呢?我找不到你,哥哥……”
“我找不到你。”
说到后面,他语声似乎有些哽咽,沈栩然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往下,到锁骨、胸口处都是湿凉一片,心里也闷闷地好疼好疼。
他抬手摸了摸郁词的头,带着安抚的意味,把他摁在自己的颈窝,就好像那里有着他想要说的话,也有他的思念。
郁词在沈栩然家留宿,以前也并非没有过,但那时还是在他父母的家,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来到他独自生活的地方。
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套房子很有生活气息,看得出来沈栩然平时有在住,酒柜里陈列着他从前就很爱喝的酒,还有日期新鲜的咖啡豆。
露台的泳池旁挂着一副游泳镜,躺椅的小桌上有翻看到一半的书,这些带着残余温度的蛛丝马迹,都让郁词有一种进入其私人领域的幸福感。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与此同时,独占欲也在疯狂地叫嚣着。郁词微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栩然,阴暗地想:“这些年,他有带别人来过吗?”
时钟已经走到了23点。
郁词的眸子在沈栩然身上转了转,很不舍似的,但还是犹犹豫豫地说:“我要回家了哦……”
说是这么说,表情却像是在疯狂暗示:快点挽留我!不然我马上还要哭给你看!
沈栩然笑着摇摇头,他真是一点没变,总能让人看出心口不一的矛盾感。表面一副模样,内心飘出的弹幕也仿佛透视,又或者本来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想忽略都很难。
沈栩然:“这么晚了,明早再回去吧。”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句话完全像是那方面的邀请,况且两人确确实实曾经暧昧过,但对方那副表情实在让人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