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问题的那个工作人员已经被开除了。
其实根本不用特意说明,以后圈子里也没人敢用他,基本上等于是失业了,至少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可能去触万澜太子爷的霉头。
但是这个小人物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指使他的人,一定给到了足够的好处。
郁词想,他会继续查下去,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哥哥……
幸而今天受伤的,是他,而不是眼前这个,他最最珍视的人。
夏天的雨夜,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就坐在他旁边,呼吸声起起伏伏,是活的,不是冰冷的不会动的海报图像。耳边有水滴落在窗沿的声音,只有零零星星的。大概雨已经停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只说天气,或是没新意地说说晚上吃的什么。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但沈栩然还是待到将近十点半才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睡觉——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
郁词却拉住他:“哥哥,你不能不走吗?”
“……”
沈栩然内心的天秤十分不坚定地摇摆了一会,很偏心地倒向了一边。他想,小朋友拍戏受伤了,这是最需要哥哥陪伴的时候。
结果就莫名奇妙留下来,和郁词一起睡了。接下来休养的两三天里,沈栩然也一直在房间里照顾他,他们聊的话题依旧很少,甚至有在刻意规避从前的回忆。
三天假期很快过去,钟林默中途又送来很多高档药品,关心了一下郁词的伤势,说是可以再延长一周,等到完全恢复了再接着拍也不急。
但郁词说没事,可以先拍文戏部分。
毕竟整个剧组都要等着他,场地租赁也每天都在消耗经费,钟林默这么说完全是客套话。于是就这么又开拍了,但沈栩然脖颈上那个疤格外明显,一看就是咬伤。
钟林默惊呆了:“啊这这,这是……”
他看看沈栩然,又看看郁词,不觉压低了声音,“你们玩的,这么那个啊?”
这个伤一眼就能看见,太夸张了,肯定不能正常上镜,化妆师给看了看,说是不敢上粉底遮,怕引起伤口炎症。
钟林默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一挥手:“哎算了算了,我看这个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咱们后面也不可能一直遮,效果不好,不如……”
“利用一下,把它变成戏里本来就会出现的吧。”
沈栩然说:“行啊,怎么个出现法?”
“嗯,浴池戏那里也可能发生这个,要么就加一场戏吧。等会补拍一段特写就行,他先把你挡着,然后埋下头去,咬——”
“好了。”
沈栩然打断他,“知道了。”
“嗯嗯,”钟林默看了眼郁词,神色敬畏的模样,“那个……借位就行,这次不用真咬哈。”
郁词嗤了一声。
钟林默走两步又突然停住,两眼一转,“对了!我又想到一个点子。”
两人同时向他看过去。他说:“要不在前面先加一场吻戏吧!吻着吻着,顺便往下拉,就咬到脖子那里……”
郁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一慌,掩饰不住瞳孔里的震惊:“怎么就吻戏了?”
沈栩然瞥他一眼:“可以啊,我没意见。”
原本戏里面只有一场吻戏,是在结尾的部分,按计划也安排在下一阶段再进行拍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拍了。
郁词心里的确有点慌。
但其实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兴,想到上一次跟哥哥在房间里,那种感觉……还有点兴奋,跃跃欲试。
但是上次他没发挥好。
没亲过,也没做功课,难免显得有些混乱无措。所以这一次他决定事先学习一下。
于是他打开手机,某度搜索。
“接吻技巧”“如何接吻”“怎样把人亲到腿软”……
正自沉浸式研究学习时,沈栩然毫无知觉地走到了他身边,不知道有没有瞟见里面的内容,但郁词刚好点开了一个示范视频。
视频弹了出来,立即占据了整个屏幕。
郁词:“……”
沈栩然故意探头过来,佯装好奇:“你在看什么——?”
郁词连忙熄灭了屏幕,把手机藏在身侧,看向一旁,“没、没什么啊。”
沈栩然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等会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郁词:“……”
我他妈。又被抓包了。
剧组临时把水池布好“温泉”,好几台加湿器围绕,制造出烟雾弥漫的效果,两人换好服装,慢慢适应水温,靠在池边。
这个大殿里的水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上一次来这里拍摄的时候,他们……
“准备好了吗?”
钟林默将增加的部分讲给他们听,但只讲了个大概想法,具体让他们自己理解发挥。
“嗯。”郁词点点头。
沈栩然说:“好了。”他在岸边倚靠住,摆了个很好看的姿势,然后勾了勾手指,让郁词靠过来。
郁词宛如真的被那手指勾住了一般,眼神完全凝在他身上,一瞬也不瞬,里面是一片浓郁的黑,倒着微晃的烛火和他的脸,看起来很深情。
两人视线一交汇,那种氛围感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钟林默示意全场安静,喊了一声:“Action。”
场记打板,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水池里的两位演员身上,他们似是早已入戏,而郁词埋下头,一口咬住了沈栩然的嘴唇。
“……”
沈栩然被迫承受着他的动作。
对方刚开始还稍有克制,然而没过几秒钟,就变得莽撞起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让他的眼里再看不见其它。
郁词的手指似在不自觉地用力,他的肩头传来压迫的痛感,与此同时,嘴唇也被咬破,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沈栩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妈的好痛。
郁词仿佛失了控一般。
全然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动作间显得十分激动,又咬又吮又扯又啃的,完全不能理解他刚刚都学习了什么。
直到外界的声音强行将他们打断,钟林默拿着个大喇叭喊:“咔!咔!”
沈栩然想动,但身上那人居然还跟没听见一样,死死按住他,放肆地啃咬。
钟林默看好戏一般,凑近了看看,笑了。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压抑不住尖叫,笑着讨论起来,郁词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沈栩然摸了摸唇,晕开一抹鲜艳的红,食指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狗崽子。”
钟林默走过来,耐心跟他讲解:“这里要拍得欲一点,要慢慢地,”他略弓着腰,对郁词比划,“放慢动作哈,可以带点‘凶狠’,但也不必太用力……”
“当然,这也不失为一种表演方式。”予以建议的同时,他仍然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认可,“啊,还是挺有冲击力的,就保一条先哈。”
沈栩然语气嫌弃:“等我缓缓,痛死了。”
钟林默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我算是知道了,怪不得你那脖颈会被咬成这样……”
休息两分钟后,再次开拍,这一次郁词吻得很轻,像是要把他细细品尝,激烈程度是比刚刚下降了,但两人似乎都有些拘束,反而没有第一条那么自然。
只得反反复复来了好多遍,两个人嘴唇都有些亲肿了,混着刺痛和血腥味,沈栩然是真痛。嘴巴也痛脖子也痛。
水池下边还有个什么抵着他。
导演屡次喊停了他都不听,这失控程度令人费解……他怀疑郁词是小狗变的。
结果折腾半晌,最终还是采用了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