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最后可以做成一张属于他们的黑胶唱片。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送出去……
沈栩然生日那天。
郁词和钟林默提前商量好了,安排了一场生日宴,因为戏还没杀青,就在片场附近的一家豪华餐厅包了场,请全剧组吃大餐。
主创人员坐在一桌,郁词感冒已经差不多好了,就和大家一起喝了点酒。
他订了两个十二层生日蛋糕,排场十足。蛋糕上面点缀着漂亮的蝴蝶和玫瑰,很好看。就是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求婚。
随着蜡烛被一根根点燃,全场熄了灯。
全剧组给沈栩然唱生日歌,左右摇摆着身体,“happy birthday to you……”
郁词也跟着唱,但他的声音不大,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了。唱完生日歌,全场安静下来,到沈栩然许愿的环节了——
蜡烛上的小火苗微微摇晃,无数双眼睛看过来,他却朝身旁的郁词望过去。
轻轻笑了一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钟林默拿起胶片相机,“咔嚓”,拍下一张,定格了此刻这个美好的夜晚。
画面正中央,两个耀眼的少年,一个闭上眼睛许愿,另一个正认真地看着他。
神情专注得像是眼里只能容纳住他一人。
除此都不再重要。
沈栩然许完愿,大家一阵起哄,而后开始吃饭聊天。
郁词就坐在沈栩然旁边,在饭桌下,偷偷拉住了他的手。沈栩然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抽开,就这么任由他抓着。
期间很多人来跟沈栩然敬酒,郁词不想让他喝太多,就自作主张地代喝了很多杯。
沈栩然也由着他,等敬酒的人走后,靠在他耳边调戏般地说了句:“帮我喝酒啊?逞什么能呢……?”
郁词只觉得浑身一麻,那滚烫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在耳朵里乱窜。他喝醉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酒店,一路上郁词都跟没骨头似的贴着沈栩然,到了房间门口,郁词嘴角一勾,跟着挤了进来。
刚一进门,就猛地从背后抱住了他,黏黏糊糊地凑上来,把鼻尖埋在他脖子里不停地嗅,像是在汲取什么亟待挽救生命的氧气。
沈栩然被他弄得又痒又喘不过气,只得稍稍用力,按住他的脑袋,又拽了拽他的头发:“好了,先去沙发上……”
“嗯。”这个指令不太有效,郁词虽然跟着他走,但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脑袋还流连忘返般不住往他颈窝里钻。沈栩然有点受不了了,手上一用力,把他摔在沙发上——
郁词一脸震惊,抬头看着他,好像完全不能相信哥哥居然会把他甩出去。
沈栩然却一脸冷淡的,站在那里俯视他。再然后一只腿便压了上来,膝盖挤进他的两月退之间,拇指捏住他的下巴,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这么黏人。”
郁词仰躺在沙发上,乖乖地望着他,醉眼朦胧的,里面的光却亮亮的。沈栩然沉默地看他一会,忽又放开他的下巴,转身走了。
“?”
郁词:“哥哥不对我做点什么吗?”或许是真醉了,言语之间更加肆无忌惮。
可沈栩然就像没听到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简直是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郁词鼻间一酸,从兜里摸出来一个东西,嘟嘟囔囔地:“哥哥,哥哥……”
他痴痴地看着那东西,像是在对沈栩然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会、你会戴吗?”
沈栩然转过头,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郁词坐起来,晃晃悠悠的去开盒子,但他可能是真的酒量不济,扣了半天也没扣开,还把自己手指给夹住了。
沈栩然噗嗤笑出声来。
只得又返回去,轻握住他的手腕,打开盒子,把那只修长的指节替他抽出来,黯淡灯光下,又看见了那颗指间痣。
盒子里是一只蝴蝶吊坠。
沈栩然沉默半晌,将那只吊坠拿了出来,垂眸又看向郁词。他衣衫蹭的有些凌乱了,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露出来链子的晶莹。
闪动的光照着冷白皮肤上轻微的印痕,下方却没入衣领,看不见了。
“会的。”沈栩然低低地说。
又凑近了看他,蛊惑般命令道:“你帮我戴?”
第36章 这是他的小狗牌
郁词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
好一会也没动,似乎没听懂。
沈栩然带着他的手移动,触到那条蝴蝶吊坠,触到自己脖颈的皮肤。呼吸吐在他耳畔,声音更低了:“让你帮我戴,没听见吗?”
话语虽强硬,口吻却温柔。
仿佛隐含着某种特殊的暗示。
郁词看着他,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修长指节在冷白调的落地灯照射下,缓缓移动。拇指指腹从脖颈线条流畅的脉络,r捏至喉结、锁骨,再然后,滑向了更深处。
手指是温凉的,可颈窝是热的。
蝴蝶吊坠摇晃起来,他的眼神愈加飘忽。
这哪是在戴项链,根本是在乱摸。
沈栩然握住他的手,止住了他毫无节制的动作。郁词还想再动,但这个醉汉可能是没什么力气。或者说,不知道该往哪使力。
郁词倏而凑近了盯着他,又不说话,如此近的距离,可以看见他清晰的睫毛,根根分明。
两颊微微鼓起来两个包,像只小河豚一样。
沈栩然微微一怔。
小时候,郁词每次一生气,就是这个表情。
“怎么了?”沈栩然问。
郁词那两个包鼓得更厉害了,眼睛里也像是积蓄起很多很多情绪,伤心的、纠结的,有些怨怼的,犹豫不定、欲言又止的……
沈栩然笑了,戳了戳他的脸:“干什么?”
小鼓包被戳漏气了。
郁词突然抬手,掰过他的脸。
那双即使蒙了雾,仍旧黑黑亮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很认真地问:“那你喜欢楼还夜还是喜欢我。”
“……”
沈栩然似乎很难理解这句话,要笑不笑地皱了下眉头,“你说什么?”
“哼。”郁词冷冷地哼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喜欢别人不喜欢我。”
沈栩然大约用了几十秒去理解这个问题。
刚要开口,又听那人冷笑着说:“哈,我就知道,你喜欢楼还夜对不对!”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栩然忍着笑:“楼还夜不就是你演的吗?”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明显是醉得不轻,嘴里还振振有词:“你对我就从来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
房间只开一盏落地灯,沙发边光线黯淡,如同冷质的月光静静流淌。他们相对而坐,但身体挨得很近,柔软的垫子凹陷下去。
“……”
沈栩然彻底被逗笑了。
他移开一点距离,当着对方的面,慢慢给自己戴上了项链,“我那是在演戏啊。”
那蝴蝶坠饰是镂空的设计,漂亮得如同一片轻薄易碎的水晶玻璃,在沈栩然指间摇晃起来,郁词的目光亦随之偏移几寸。
郁词语气有点低落,带着十分的认真:“那你对我呢,也是演戏吗?”
沈栩然:“说什么呢。”
郁词眼神晃动,很是受伤的模样,但嘴边仍挂着一丝强装冷酷的笑。
可是那点强撑的冷酷看起来脆弱得一戳就破,“如果不是演戏,你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把我丢下。
怎么又舍得让我一个人,独自在空荡荡、冰冷冷的城市,度过那么那么多年。
郁词看起来伤心欲绝。
似乎不单单是心碎,也不仅仅是愤怒,而是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追求了。
——就好像,如果沈栩然不能爱他,那么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将失去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