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寸(83)

2026-06-10

  “是别人,而不是你。”

  “你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场景毫无次序地轮番变幻。

  一会梦见小时候,空荡荡的别墅里满地狼藉,铺满了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迹。无论如何哭喊,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他跑啊跑啊,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一会又梦到那场大雨。他衣衫破烂,树枝叉划伤了小腿和脚踝,没有人来找他。

  下一瞬,画面猛地一转。

  他竟然看见沈栩然在那片雨里和人拥吻。

  他们淋湿的身体都贴在一起,吻得辗转缠绵难舍难分,好似一对亲密的爱侣。

  郁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他看见自己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将刀尖捅进那个人的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那个人倒在地上,分明都已经死了。他还在不断地挥着刀,一刀一刀砸下去。

  最后他无力地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郁词被吓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剧烈地冲击着胸口,冷汗直流,他盯着黑压压的书柜,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而后猛地起身打开门,跌跌撞撞,擅自闯入了他们平时睡觉的那间卧室。

  不知道沈栩然有没有睡着。

  但沈栩然人在被子里,像往常睡觉时一样没穿衣服,郁词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从后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像是要用他的温度,抚平自己的伤痕。

  沈栩然感觉到他的贴近,似是僵了一下,郁词变本加厉地蹭着他,眼泪却是冰凉,全部都落到他身上,“哥哥,哥哥……”

  许久,沈栩然翻过身来,温柔地回抱住他。

  拍了拍他的背,“别哭啦。”

  “我保证,不会真的拍吻戏的,好不好?”

  郁词静静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栩然还是想去拍这个戏,盯着漆黑的虚空,胡思乱想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沈栩然要外出工作。

  虽然昨晚闹得很不愉快,郁词还是没忘记起来给他做早餐,只不过今天没有盖上小狗爱心烙印——这是哥哥让他伤心的惩罚。

  但据他观察,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惩罚了,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

  就开始忙来忙去的,更换要穿的衣服。郁词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跟着他的身影转来转去。

  沈栩然换好衣服,往玄关处走去,又开始穿鞋子,然后拉开门,只说了一句“走了”。

  郁词声音冷下来:“你要去哪?”

  沈栩然手指一顿,“你那什么语气?”

  除了去上班去工作他还能干嘛。

  郁词从沙发上起身,慢条斯理地,一步一步走近,过程中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如同一道长长的绳锁定着他。

  那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滑过皮肤,紧紧缠上脖颈,冰凉而又黏腻。

  不知为什么,竟让他感到有些陌生。还有些……莫名的,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的恐慌。

  但他稳稳站住了没动。

  郁词唇角勾起,眼里也含着笑意,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此刻的脸与以前无数次——

  那些少年灿烂的,露出左颊酒窝的脸隐隐重叠。他们同时开口说,“哥哥……”

  “哥哥,你要去哪?”

  沈栩然回过神,皱了皱眉:“我去工作。”

  郁词缓慢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仍未消失。

  他分明一直在笑着,却又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什么工作啊?都有哪些人?几点回来?”

  他表情好像很受伤,“这些哥哥都不愿再告诉我了吗?哥哥难道不知道……我会在家里数着时间,眼巴巴地等着你回来吗?”

  “……”

  沈栩然顿了顿,“今晚有个宴会,可能要晚点回来。”

  “啊,哥哥今天不想吃我做的饭了吗?”

  郁词耷拉着耳朵和眉眼,做出一脸失望的模样,低声问他:“要在外面吃饭?”

  “嗯……唔!”

  沈栩然还来不及回应,就被对方狠狠吻住,后背的骨骼抵在玄关柜子棱角上。

  疼痛瞬间从脊椎骨蔓延至头顶。

  但对方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所异动,舌尖放肆地侵入那片湿热的领地,另一只手捏住他下颌,强迫着他张开嘴,迎接自己。

  强迫着他完全向自己打开。

  沈栩然被迫仰着头,脚下一软,几乎是仰靠在玄关柜上,其上的东西哗啦啦往下落。

  紧接着是唇齿碰撞的轻响。

  在早晨安静的狭小玄关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有极其细微的,落在耳边的,是压在自己身上那人正在吞咽的声音。

  沈栩然忽然觉得,他就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平日的温顺皆是面具和伪装。

  此刻暴露给他的强势,才是真正的他——

  要彼此纠缠,要念念不忘。

  郁词咬着他的唇,带着熟悉的清冽味道,沈栩然只觉得嘴唇被磨得发麻发疼。

  这是一个带着刺痛的热烈的吻。

  那股发麻发热的痛感,从被咬破的嘴角,逐渐蔓延到心脏最里面,带着血的甜腥,一股一股,自伤口处缓慢地涌出。

  沈栩然都快要呼吸不过来,用力地想要推开他,可他却似被激怒了一般,攫得更紧。

  像是要将他永远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沈栩然的每一次呼吸都被他夺走,每一丝细微的颤抖都被他掠夺殆尽。在缺氧的窒息里,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摸到胸口。

  轻微停顿片刻,又隔着轻薄衣物暧昧地揉过。

  最终分毫不差地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哥哥,你的心跳很快哦。”

  郁词那双黑色的眸子半敛着,嗓音低低的,“是因为爱我吗?还是说……”

  “很喜欢我这样对你?”

  沈栩然喘着气,用手指抹了抹嘴角,再一看指腹上果然沾了殷红的血,“你小子。”

  他把那抹血色擦上了郁词的唇。

  看着对方柔软的唇被自己按得塌陷,那一瞬间失去血色泛起惨淡的白,又再次弹回。

  沾上了被他咬破而流出的血的颜色。

  郁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他笑了两声,“好甜啊,哥哥。”

  沈栩然擦了擦唇,冷笑一声,没什么好气地说:“闹够了吗?闹够了我去上班了。”

  “好了哥哥。”

  郁词退后一步,似是很遗憾地说:“你不吃我做的饭也好,我家里有点事,可能要回去一阵子,你眼不见心不烦呢。”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没什么情绪的:“好。”

  郁词忽又将他拽进自己怀里。

  埋头深深地吸进他的味道,用力吻了一下他的侧颈,语声沉沉的,“哥哥等我。”

  沈栩然被他一惊一乍折腾的够呛,匆匆忙忙应了声“好好”,就出门去了。

  等到了化妆室,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不仅唇角破了,侧颈还留了一块掺着鲜艳血色的殷红印记。

  “我勒个去……”化妆师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吻痕,也太明显了点儿吧?”

  “你要我怎么遮??啊?!!”

  沈栩然叹了口气:“随便,尽量遮吧。”

  陈冰站在旁边看着,简直都要翻白眼。尽管声音压低了,还是怒不可遏,“沈栩然!!”

  “你能不能让你家那位克制一点,啊?他是知道你要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所以才故意给你来一口的吗……!”

  沈栩然眼神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郁词是不是知道这个宴会与那部戏有关?

  【卧槽卧槽 你们看见sxr脖子上那红印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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