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人,而不是你。”
“你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场景毫无次序地轮番变幻。
一会梦见小时候,空荡荡的别墅里满地狼藉,铺满了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迹。无论如何哭喊,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他跑啊跑啊,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一会又梦到那场大雨。他衣衫破烂,树枝叉划伤了小腿和脚踝,没有人来找他。
下一瞬,画面猛地一转。
他竟然看见沈栩然在那片雨里和人拥吻。
他们淋湿的身体都贴在一起,吻得辗转缠绵难舍难分,好似一对亲密的爱侣。
郁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他看见自己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将刀尖捅进那个人的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那个人倒在地上,分明都已经死了。他还在不断地挥着刀,一刀一刀砸下去。
最后他无力地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郁词被吓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剧烈地冲击着胸口,冷汗直流,他盯着黑压压的书柜,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而后猛地起身打开门,跌跌撞撞,擅自闯入了他们平时睡觉的那间卧室。
不知道沈栩然有没有睡着。
但沈栩然人在被子里,像往常睡觉时一样没穿衣服,郁词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从后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像是要用他的温度,抚平自己的伤痕。
沈栩然感觉到他的贴近,似是僵了一下,郁词变本加厉地蹭着他,眼泪却是冰凉,全部都落到他身上,“哥哥,哥哥……”
许久,沈栩然翻过身来,温柔地回抱住他。
拍了拍他的背,“别哭啦。”
“我保证,不会真的拍吻戏的,好不好?”
郁词静静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栩然还是想去拍这个戏,盯着漆黑的虚空,胡思乱想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沈栩然要外出工作。
虽然昨晚闹得很不愉快,郁词还是没忘记起来给他做早餐,只不过今天没有盖上小狗爱心烙印——这是哥哥让他伤心的惩罚。
但据他观察,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惩罚了,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
就开始忙来忙去的,更换要穿的衣服。郁词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跟着他的身影转来转去。
沈栩然换好衣服,往玄关处走去,又开始穿鞋子,然后拉开门,只说了一句“走了”。
郁词声音冷下来:“你要去哪?”
沈栩然手指一顿,“你那什么语气?”
除了去上班去工作他还能干嘛。
郁词从沙发上起身,慢条斯理地,一步一步走近,过程中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如同一道长长的绳锁定着他。
那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滑过皮肤,紧紧缠上脖颈,冰凉而又黏腻。
不知为什么,竟让他感到有些陌生。还有些……莫名的,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的恐慌。
但他稳稳站住了没动。
郁词唇角勾起,眼里也含着笑意,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此刻的脸与以前无数次——
那些少年灿烂的,露出左颊酒窝的脸隐隐重叠。他们同时开口说,“哥哥……”
“哥哥,你要去哪?”
沈栩然回过神,皱了皱眉:“我去工作。”
郁词缓慢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仍未消失。
他分明一直在笑着,却又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什么工作啊?都有哪些人?几点回来?”
他表情好像很受伤,“这些哥哥都不愿再告诉我了吗?哥哥难道不知道……我会在家里数着时间,眼巴巴地等着你回来吗?”
“……”
沈栩然顿了顿,“今晚有个宴会,可能要晚点回来。”
“啊,哥哥今天不想吃我做的饭了吗?”
郁词耷拉着耳朵和眉眼,做出一脸失望的模样,低声问他:“要在外面吃饭?”
“嗯……唔!”
沈栩然还来不及回应,就被对方狠狠吻住,后背的骨骼抵在玄关柜子棱角上。
疼痛瞬间从脊椎骨蔓延至头顶。
但对方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所异动,舌尖放肆地侵入那片湿热的领地,另一只手捏住他下颌,强迫着他张开嘴,迎接自己。
强迫着他完全向自己打开。
沈栩然被迫仰着头,脚下一软,几乎是仰靠在玄关柜上,其上的东西哗啦啦往下落。
紧接着是唇齿碰撞的轻响。
在早晨安静的狭小玄关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有极其细微的,落在耳边的,是压在自己身上那人正在吞咽的声音。
沈栩然忽然觉得,他就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平日的温顺皆是面具和伪装。
此刻暴露给他的强势,才是真正的他——
要彼此纠缠,要念念不忘。
郁词咬着他的唇,带着熟悉的清冽味道,沈栩然只觉得嘴唇被磨得发麻发疼。
这是一个带着刺痛的热烈的吻。
那股发麻发热的痛感,从被咬破的嘴角,逐渐蔓延到心脏最里面,带着血的甜腥,一股一股,自伤口处缓慢地涌出。
沈栩然都快要呼吸不过来,用力地想要推开他,可他却似被激怒了一般,攫得更紧。
像是要将他永远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沈栩然的每一次呼吸都被他夺走,每一丝细微的颤抖都被他掠夺殆尽。在缺氧的窒息里,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摸到胸口。
轻微停顿片刻,又隔着轻薄衣物暧昧地揉过。
最终分毫不差地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哥哥,你的心跳很快哦。”
郁词那双黑色的眸子半敛着,嗓音低低的,“是因为爱我吗?还是说……”
“很喜欢我这样对你?”
沈栩然喘着气,用手指抹了抹嘴角,再一看指腹上果然沾了殷红的血,“你小子。”
他把那抹血色擦上了郁词的唇。
看着对方柔软的唇被自己按得塌陷,那一瞬间失去血色泛起惨淡的白,又再次弹回。
沾上了被他咬破而流出的血的颜色。
郁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他笑了两声,“好甜啊,哥哥。”
沈栩然擦了擦唇,冷笑一声,没什么好气地说:“闹够了吗?闹够了我去上班了。”
“好了哥哥。”
郁词退后一步,似是很遗憾地说:“你不吃我做的饭也好,我家里有点事,可能要回去一阵子,你眼不见心不烦呢。”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没什么情绪的:“好。”
郁词忽又将他拽进自己怀里。
埋头深深地吸进他的味道,用力吻了一下他的侧颈,语声沉沉的,“哥哥等我。”
沈栩然被他一惊一乍折腾的够呛,匆匆忙忙应了声“好好”,就出门去了。
等到了化妆室,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不仅唇角破了,侧颈还留了一块掺着鲜艳血色的殷红印记。
“我勒个去……”化妆师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吻痕,也太明显了点儿吧?”
“你要我怎么遮??啊?!!”
沈栩然叹了口气:“随便,尽量遮吧。”
陈冰站在旁边看着,简直都要翻白眼。尽管声音压低了,还是怒不可遏,“沈栩然!!”
“你能不能让你家那位克制一点,啊?他是知道你要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所以才故意给你来一口的吗……!”
沈栩然眼神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郁词是不是知道这个宴会与那部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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