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缠绕他指节,似一道无声的绞索。
郁词垂眸看着他的脸,和那截被攥得发皱的黑色领带,神色冷然,有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仿佛他才是被缚住的那个。
窗外小提琴声骤然拔高,一个颤音悬在半空,迟迟不落。那颤音终于碎了——
仿如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猝然断裂在彼此之间,余音在彼此的身体里颤得发麻。
沈栩然睫羽一颤,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知是痛的还是爽的,又或是别的什么。
像是灼烫的雨点滴落到他手背,沿着他经脉的纹路,留下一道风干的痕迹。
带来些许真实而温热的刺痛。
郁词喉结又动了一下,这次极轻,极慢,仿佛吞咽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滚烫的、晦涩难言的东西。
两人之间悬着半寸空气,比刚才更烫,更静——连窗外断掉的琴音都凝在了耳膜上。
沈栩然忽然笑了下,极轻,极哑,眼尾红痕未褪,却已敛尽水光,“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郁词那双漆黑冷淡的眸子半垂着,语气里似乎透着丝无奈,“哥哥……只许你冷落我,小狗有时候,不能也耍耍性子么?”
沈栩然松开他的领带,手探进他微紧的西装领口里,找到了那根被皮肤熨得温热的项链。
他用力一拽,就着那小骨头,指腹摩挲,对方的颈子很快就泛起暧昧的红晕。
“敢不敢跟我玩个游戏?”
“嗯?”郁词微微挑眉。
沈栩然放慢语调,暧昧中带着挑衅:“我就这么拉着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我的,狗。”
郁词看了他一会,眼神里意味不明,竟然没有生气,也没犹豫,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可以。”
两人互相帮忙,整理好凌乱衣衫。沈栩然果然勾着他的链子走了出去,郁词背脊挺得很直,瞧不见一丝羞赧和慌乱。
仿佛他本来就该被这样牵着。
路过宴会大厅时,人群轰然,尽管努力压低了声音,也挡不住议论纷纷。
不少政商大拿掩不住眼里的震惊,但郁词姿态从容,面色自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沈栩然没让他太过为难,牵了一会就放把小骨头放进西装里边遮好,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很是亲密地替他整理衣领。
郁词配合着略微低头,垂眸看着他。似乎这样的动作,在两人之间已经重复过千万次。
末了,沈栩然拍了拍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吐出一句诱哄般的字句:“乖。”
旁人当然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由于宴会极其私密,所以没有见报,不过还是有三言两语不胫而走,传了出去。
网友们讨论热切,即使没有证据没有图片,仅凭着一张嘴,还是八卦得很起劲。
【前段时间不还说太子爷要和赵家联姻吗??怎么还跟咱们小然不清不楚的】
【两个人也太会玩了[震惊]】
【别太搞笑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感觉太子这个称呼可以改了,现在已经[嘘]……不可说,不可说了。】
【哈哈,wl集团已经大变天咯】
当天晚上他们由于各自还有行程,没能睡在一起。沈栩然主动发了条语音过来:“真可以啊你,为了我不惜投5个亿啊老板。”
他声音轻飘飘的,好听得随口一说也似蓄意勾引,“图什么呢?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吗。”
郁词语调很冷,少见地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问:“你一定要进这个组是吗?”
他为此已经私下里打听过了。
那些业内人士都说,但凡有吻戏,真拍不真拍还真的说不准,肯定都是为了电影效果好。
沈栩然根本就是不把他当回事。
对面的语音条又发了过来,像是刚洗过澡上了床,语调懒洋洋的,“都让你来亲自监督了,怎么,就这么不想让我拍啊?”
“郁总,”沈栩然意含调戏一般,头一次这样叫他,“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管上我了。”
郁词冷着脸,口气掩不住愤怒和醋意:“我可没那个时间看你和别人亲嘴。”
话都说这个份上了,他今天就要把心里憋着的那些,反反复复滚着的那些……
全都抛出来问个清楚。
“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什么都比我重要,开心了就逗我一下,不开心就懒得搭理。”
他说着说着就情绪激动,压抑多日的受伤和委屈都争先恐后地从心里涌了出来。
变作了此刻脱口而出的问话:“我甚至不如一条狗吧?随时都可以被丢弃。”
“就连你的目光看向别人我都会难受,我、我不要……我不要你亲别人……”
他说着说着又有些哽咽。
沈栩然应该是有所察觉,马上拨了个语音过来。郁词迟疑一下,按了接听键。
沈栩然的声音贴得很近,像是哄慰,又像是在笑他不讲道理,“没说要亲别人,不是说了借位吗?”
郁词许久才开口,声音沉下来,“借位也不行。”
他还偏要不讲道理。
“哥哥,好多人喜欢你……我不想你看他们,你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诡异的沉默,颤抖的呼吸通过电话传过去,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沈栩然也没接话,耐心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然而郁词强忍了半天,还是冒出一句极为突兀的:“我不想剥夺你外出工作的自由。”
“……”
沈栩然顿住。
反应了好一会,才勉强跟上对方的思维,“哦,”他几乎气笑了,“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想,那么这件事就轻而易举了,这是警告还是威胁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僵持片刻,耳边只有彼此呼吸声,电流声,最后他们这通电话又是不欢而散。
又过去好几天,郁词才发了消息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地位跃升,还是懒得再装了,口吻多了一种上位者的傲慢。
一如既往得令人不适。
[这个戏,你可以拍,但是我会减少感情线。]
[赵导也同意我的看法]
沈栩然心想,当然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只要不是太过分,钱导能不同意吗。
对面输入了一会,发来一句严肃的论断:[爱情可以用眼神和其它形式表达,不一定接触,拍出来或许会更特别。]
[你觉得呢?哥哥。]
沈栩然不想回复。
其实戏怎么演倒是其次,主要是对方这么管着,说一不二的口吻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简直倒反天罡了,到底谁是狗啊。
他们在那之后也没什么时间在一起,但微信消息时不时有了一些互动。虽然没之前那么黏糊,但至少不再冷战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回消息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隔很久才回,比较冷淡。
郁词比起从前那股黏人劲,更是天差地别。
这让沈栩然没来由地有一种落差感。
直到这部电影定下来,开拍已有一段时间了,郁词似乎是很忙,都没有来探过班。
夏季里烈日炎炎,郁词终于出现在剧场的那一天,沈栩然正在和那位女演员拍剧照。
导演摆着手指挥:“再挨近一点,近一点。”
“你们隔得太远了,没有感觉。”
郁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导演身后,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冷下来几度。场面一时寂静无声,工作人员们都不敢乱动。
他摘下墨镜,阴沉沉地说,“要挨得多近啊。”
第74章 绑起来好不好
关于他们两位的关系,圈内都是略有耳闻。钱导一把年纪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知道这是来看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跟郁词挺客气礼貌地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