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靳元淙脱了外套,挂在角落的衣架上,“我想,你应该梦到了我扣别人纪律分。”
“哈哈,你猜得还挺准。”
“因为我高中的时候并不起眼,也没什么别的事能让你印象深刻了。”靳元淙说。
……不,有你这张脸在,已经起眼得不能再起眼了。林嘉鹿想。
他说:“我还记得有次我想贿赂你放过晏嬴光他们来着,结果你说要扣我分,我以为才放完大话,这就要轮到我留下来扫教室了,吓得直接逃走了。”
饮品还没上,靳元淙为两人倒了杯水:“我也记得,你跑得飞快,我还没来得及说我是骗你玩的。”
林嘉鹿喝了口热水:“高中毕业了我才放下心,你真的一次都没有扣过我的分。”
闲聊间,菜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
为了保持潮男的本色,尽管包厢里暖气很足,不过林嘉鹿一开始还没有想脱外套,甚至准备坚持一条黑走到底。
可是,这师傅做的川菜真是——真是太地道了!
微辣有微辣的口感,辣味入口,盖不过事物本身的鲜嫩,反而增了几分辣椒特有的香。这种程度的辣不至于让林嘉鹿的嘴唇肿起来,但出个汗还是绰绰有余。
第二次因为被辣到擤鼻涕时,林嘉鹿还是舍弃了外套。
他站起身,将自己的棒球夹克和靳元淙的大衣并排挂在衣架上,路过靳元淙,走回自己的座位。脖颈上,项链吊坠随着走动一晃一晃,鸟笼间的绿宝石在灯下才看得出切割工艺,折射出一道道光。
靳元淙的目光在那条项链上定住了。
“小鹿戴项链也很好看。”半晌,他说道。
林嘉鹿以为靳元淙在欣赏他的小巧思,特意把项链拉起来给他看:“很久没戴了,都说适当的小配饰能增加时尚感,怎么样,是不是看着比昨天更威猛、更高大了?”
今天的林嘉鹿,跟靳元淙站在一起都分不出谁更1!
林嘉鹿沾沾自喜。
“嗯。”靳元淙低下头,“我知道了。”
啊?
他这句话……好像没有要人知道什么东西的意思在吧?
林嘉鹿摸不着头脑,但见靳元淙开始猛夹川菜,吃得都开始擤鼻涕了,不禁停箸担忧道:“靳元淙,你……你吃这么辣,胃不要紧吗?”
没错,总裁该有的胃病,靳元淙也有。
“没事,”靳元淙说,“以毒攻毒,才好得快。”
什么歪理!
不知道这人突然觉醒了什么祖上嗜辣基因,有胃病的人可不能这么吃。林嘉鹿见他不肯停,怕到时候请客真给人吃出个好歹来,话也赶不及说,拿起筷子就跟靳元淙两个人开始竞赛生死时速。
靳元淙夹一筷子,林嘉鹿就夹两筷子;靳元淙吃一口肉,林嘉鹿就吃一口干辣椒。川菜本来就辣椒多肉少,等这盘菜最后只剩下辣椒,靳元淙还要伸筷子,林嘉鹿直接扳过盘子,硬着头皮,笑呵呵地说:“你说巧不巧,我今天就特别想吃辣椒。”然后喊服务员上了碗米饭,就着这盆辣椒,硬生生光盘了。
“嗝。”林嘉鹿往椅背上一瘫,饱餐过头,吃得眼神已经虚无了。
呜呜。
嘴唇子,你不争气啊!
靳元淙仍是那个举着筷子的姿势,听到林嘉鹿打饱嗝,才像树懒闪电一样,慢吞吞放下筷子,又慢吞吞拿了张餐巾纸,最后擤了次鼻涕。
“林嘉鹿,”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个笨蛋。”
……怎么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还骂爹呢!
林嘉鹿才要拍案而起,就听那边的靳元淙说完这句,笑了。
他拍在桌上的手停了停,也笑了。
结完账,林嘉鹿打好车,转头问道:“靳元淙,你跟我一起呗,我加个途径点,让师傅拐一下带你到酒店。”
靳元淙插着兜,又恢复了那副走路带风的霸总腔调。他摇摇头:“小鹿,你先走吧,我定的酒店就在附近,正好走走消食。”
“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靳元淙有自己的主意,林嘉鹿说不动他,只能挠挠头,“那好吧,拜拜,靳元淙。”
他上了车,车尾排气管喷出一道叹息,车轮滚动,慢慢驶出了这条街。
靳元淙目送那辆车行至转角,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背过身去,温和地走进了那个良夜。
第86章 好久不见,学弟
靳元淙专程来趟J市, 好像只是为了买点衣服吃顿饭,周五早晨,就和林嘉鹿说他要走了。
还好林嘉鹿的抢辣战术奏效, 除了他自己的嘴唇受了点魔攻伤害,靳元淙的胃坚强地撑住了,没出什么问题。
难道还真能以毒攻毒?
混乱的三月很快在学业与男人的双重夹击下过去了。
J市终于迎来春天。
早春寒气仍未消减,不过集体供暖已经停了。昼夜温差比较大, 林嘉鹿裹得算厚了,还是没能逃过一场感冒, 这回,是真得戴着口罩进进出出。这场小病来得快去得慢, 等好全了,户外的花都开了个遍。
少男少女们萌动的春心也开了个遍。
毕业季是分手季,也是告白季,可能因为J大颜值镇校之宝林嘉鹿要毕业了, 来告白的人一天赛一天的多。林嘉鹿不收礼物, 专心在寝室准备毕业答辩的ppt, 昼伏夜出,很少暴露于人前;而他的室友们还需要出门,于是每出去一趟, 帮忙递交给林嘉鹿的情书都能收到手软。
沈庐安拎回一大包情书, “咚”一声放在林嘉鹿桌上, 这样的场景,在这一个月里已经发生过七次,宿舍里的人都见怪不怪。
沈庐安揉揉胳膊,坐回自己的椅子:“小鹿,最近还是少出门吧, 你是没看到那些人,简直可以用狂蜂浪蝶来形容,一个个的恨不得跟着我上楼。”
林嘉鹿当然知道自己受欢迎,不过,对于如此疯狂的“追求”行为,他觉得单纯是因为快毕业了,在“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这个想法的驱使下,做出一些异于往常的事,也是情有可原——
个屁啊!
林嘉鹿气喘吁吁地捂住挎包,躲在墙角。这是个视线死角,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里面,但是奔跑过的脚步声,和“小鹿学长!”、“小鹿学长在哪儿?”的讲话声,依然能清晰地传进林嘉鹿耳朵里。
大、大意了。
林嘉鹿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在宿舍大言不惭地发表完感想后,会收到沈庐安看“纯洁傻*小白花”的眼神了。
沈庐安当时还说了什么来着?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林嘉鹿小小声呼了口气,想起沈庐安拿岑青湫给他打的比方。
“不,小鹿。你还记得岑青湫不,就是运动会那天为了看他挤满一个体育场,后来因为跟你告白被疯狂追求者堵宿舍那个。那会儿我们还吐槽怎么现在追人跟追星似的,还好咱小鹿‘出道’得早,但这会儿不一样。”
明明是林嘉鹿被追,沈庐安却很烦恼:“小鹿,你在学校待得太久了。大部分人其实都愿意加入小鹿护卫队,和你猜的一样,只是想把喜欢告诉你。可有的人不一样,像烦人的苍蝇,他们会觉得,只要你在学校,就有机会,至于是什么机会……你可以参考一下岑青湫上学期那待遇。”
不是说大部分人都很克制吗,怎么他这么倒霉,心血来潮出门散个步都能碰到那“一小部分”啊!
林嘉鹿老实了。
唉,原来太受欢迎也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