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识泽卸了点力道:“宝宝,刚才导演走之前说,和男朋友对戏也是对我情感发挥的帮助。要是你改变主意了想演个角色试试,明天拍的时候他会尽量清场,就留摄影师和两三个场助,镜头也不会拍到你,不用有太大心理压力。”
林嘉鹿在天人交战,他对所有没体验过的事都感到好奇。可演戏毕竟不同于其他,这部戏算是喻识泽的第一份工作,如果他一时兴起参与,却不小心搞砸了,那林嘉鹿自己都会为浪费剧组人员的时间感到抱歉。
喻识泽看出林嘉鹿内心存在着的跃跃欲试,便缠着他磨道:“没事的宝宝,不用想太多,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剩下什么事都不重要,反正我能揽着。”
眼见着犹豫不决的人明显动摇了,还差临门一脚,喻识泽清咳一声,使出终极绝招:“宝宝这么勇猛的男人,连跟我谈恋爱都敢,演个小角色有什么不敢的,这不直接手拿把掐!”
很好。
林嘉鹿,燃起来了!
他一边觉得自己这么膨胀就是这群人左一句男人右一句好man哄出来的,一边又生出些普通男子特有的自信来:喻识泽都能办到的事,没道理我就办不到!
不就是个连面都不用露的角色吗,喻识泽都说要给他托底了,他还因为这样那样的小担忧三番四次拒绝,实在太不像个成熟的男人了!
林嘉鹿胸中豪情涌起,一把抓起喻识泽还放在他腿上不肯离去的手摁在胸口,立誓道:“识泽,有此兄弟,夫复何求,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今天回酒店你教教我该怎么演,我一定把事给你办到位!”
“是男朋友。”喻识泽纠正道。
“好,男朋友。”林嘉鹿高兴的时候很好说话,当下就改了口,“你还要去找导演他们吗?”
喻识泽的表情有些奇怪的游离,他把玩着林嘉鹿的手指,略为心不在焉:“不去了,宝宝现在想回酒店吗?”
两人在病房中稍坐一会儿,随即便动身前往酒店。
相比市区闹忙,近郊的环境格外清幽,黑夜降临在高大起伏的山丘上,林木茂盛,虫鸣阵阵。喻识泽的车开到酒店正门,门童帮忙停了车,运送行李。
跟随礼仪员的指引,二人穿过典雅奢华的前厅,木质回廊一面朝着中庭花园,院中小桥流水、亭台水榭,沿路的石灯笼亮起幽幽一点光,在没有人声嘈杂的夜色中,默默展现着庭院的静美。
喻识泽订的私汤别墅房也有一方庭院,礼仪员将他们送至门口,微一欠身。别墅周围一圈高高低低的木栅栏,呈花瓣形环绕。
温泉在别墅侧后方,池子不大,约莫能泡五六个人,温泉水顺着岸边竹管流下,在池底循环,冒着腾腾热汽。
林嘉鹿本来还没觉得有多累,踏进这里,一见池水,四肢忽而就泛上一股疲惫。
时间不早,已近十点。
林嘉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赖在屋内的豆袋沙发上休息,屋子里的新风系统早就开始运作,此刻室内温度凉爽怡人,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子里的灯发呆。
喻识泽楼上楼下看了一圈,就回来跟林嘉鹿肩并肩一起躺着:“卧室都在二楼,房间大小差不多。宝宝,我看有间卧室里是大落地窗,朝南开,还有个小阳台,采光应该很好,你喜欢吗?”
林嘉鹿电量耗尽,慢悠悠地回:“我住哪间都行,不用问我的。”
这种星级的酒店房间都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好或更好,光看一路走来的景观设计,就知道一定造价不菲。
喻识泽嘴角一勾:“那宝宝跟我睡一间?”
林嘉鹿:“……我现在没力气踹你,你识相点就自己把腿放我脚下面吧。”
喻识泽一个倾身,沙发下陷,林嘉鹿猝不及防侧翻到喻识泽怀里,被抱了个结结实实。没等挣扎出来,就听喻识泽缓缓开口道:“我感谢生命中遇到你之后发生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我请求你,能否成为我的恋人?”
什么?
林嘉鹿乱动的手在空中停滞,卷翘的睫毛如蝴蝶,扇动两下翅膀,抬眼对上喻识泽凝望过来的眼眸,那之中有什么他读不懂的感情,被压抑在潭水般的眼底,深深藏匿。
他瞳孔反射性地一缩,骤然间,心绪大乱。
第17章 朕是天子
喻识泽紧接着加上第二句台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许苫,想祈求你爱我的,许苫。”
……?
说话就说话,大喘气什么啊!
停在鼻腔中一口气终于得以顺利呼出来,林嘉鹿好险才稳住情绪:“你也太突然了吧!这就对上戏了?”
喻识泽看到他下意识的表现,眸光闪烁:“宝宝反应得好快。”
林嘉鹿回过味来,捶了他一下,气道:“我要是没反应过来呢!刚刚多吓人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
喻识泽动也不动地受了这一拳。
他静静观察了会儿林嘉鹿的表情,问:“宝宝,你以为我在表白?”
“哎呀,搞错搞错,就当我自恋了下嘛。”林嘉鹿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
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尴尬又羞怯的红晕,姿态却很大方,好像没想过两个恋人关系的男子依偎在一起,发生三分钟前的对话之后,气氛会变成什么样。
喻识泽看着他,忽而意味不明地一笑:“就当是这样吧。”
?
哪样啊?
察觉林嘉鹿有想远离的念头,喻识泽自然松开环绕着林嘉鹿的手臂。他躺到一边,解释道:“许苫最初向檀荆表白,只是想找寻一件能麻痹他思想的事,因此看似情真意切,实则并没有投入多少爱。”
林嘉鹿回忆了一下喻识泽的表演,在心底偷偷吐槽:那你演得完全不对啊。
刚才喻识泽说台词的时候,就是喊头猪来,都能看出那双眼眸中情深似海的恋念之心。如果这叫“并没有投入多少”,那对面的他成什么了?
无情道集大成者?
林嘉鹿抖了一下,怕喻识泽再拉着他试那段戏,决定还是不多言语,明天让导演来指正。
喻识泽当完谜语人,接下来便正常了许多。他从行李箱中找出剧本给林嘉鹿,认认真真对了会儿台词,其间多次赞叹演艺界没有林嘉鹿简直是世界的损失,夸得是天花乱坠。
好在林嘉鹿意志还算坚定,守住本心,矜持地表示:也就那样吧。
本来就是三分钟热度想试试演戏,真要听了喻识泽的鬼话跟他勇闯娱乐圈,指不定日后在哪个剧组跑龙套呢。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而逝,阖上剧本已临近深夜。林嘉鹿电力耗尽,没什么精力再享受温泉疗愈,游魂似的跟在喻识泽后面上楼休息。
第二天。
喻识泽老清老早就来叫林嘉鹿起床,感觉不需要睡眠的帅脸在床边似乎发着光,闪得林嘉鹿眼睛都睁不开。
他在喻识泽的帅哥叫早下挣扎了十分钟,强撑着咬合力堪比鳄鱼的眼皮,迷迷糊糊坐起来。喻识泽见他还在发呆,更是乐在其中,兴致勃勃地去拿衣服给林嘉鹿穿。
等到牙刷伸进嘴里,林嘉鹿才因为口中的异物感清醒过来。
他盯着抬起自己下巴,动作轻柔给他刷牙的喻识泽,心想:小喻子如此劳心劳力,肯定是被朕的男子气概狠狠折服了。
在林嘉鹿的认知里,也唯有公公会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皇帝了。
喻识泽刷得正开心,冷不防被林嘉鹿接过牙刷,还有些遗憾。
连牙齿都这么可爱,真不愧是我的宝宝。
林嘉鹿“咕噜咕噜”漱完口,抬起头长吁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走吧识泽,该去搞事业了!”
到片场时,场内已经热火朝天。昨天看到的医院楼外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神台,导演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半人高的香炉放在正中央,插了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小半。
林嘉鹿闻到稳重的檀香,丝丝缕缕的烟气随着香间一点红往天上慢慢悠悠飘去,似要飞往云端。
导演正在对场地和人员做最后的安排,见他们来了,只来得及打声招呼,让喻识泽去化妆间做造型,就又匆匆忙忙跟着场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