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枝头,被云雾蒙住眼,黑沉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冬夜冷清,林嘉鹿房间里那盏昏黄的小夜灯却始终亮着,被子隆起,时不时溢出些从嘴角漏掉的喘息,又在下一刻被吃回去。
三四轮亲吻下来,林嘉鹿累得瘫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引狼入室,说的就是他。
喻识泽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还想再亲,被林嘉鹿抬起膝盖虚虚抵住下腹:“不、不行了……再亲真的会累死的……”
虚弱的宅男,连多亲两下都要晕过去。
尽管远远没有亲够,喻识泽也知道见好就收,听小鹿的话有小鹿吃,不听小鹿的话,万一下次亲不到了怎么办?
他还是想要可持续发展的亲吻的!
喻识泽搂着林嘉鹿腰的手没松,让他贴着自己休息。今天的亲吻份额用完,喻识泽才提起林嘉鹿之前说的第一件事:“宝宝,为什么你说演戏跟和我接吻有关?”
林嘉鹿也没力气推开了,趴在喻识泽的胸肌上,休息着休息着,困得眼皮子耷拉:“不是演戏和接吻有关……我的意思是,不论你最终会不会选择演戏这个爱好继续发展,但你终于有了一个与我无关的人生目标。”
长时间的接吻令林嘉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大概是因为快毕业了,我一直有点迷茫,我未来到底要做什么、我是否想将自己的专业运用在以后的工作上、我到底……想成为怎样的大人。”
“在我思考自己到底是直是弯的这段时间,和你们这些喜欢我的兄弟谈心,更深地接触过后,我发现你们除了喜欢我,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标并愿意持续为之努力。”
“也许正因如此,我才会不可避免地被你们所吸引。在我心中,为自己的梦想闪闪发光的人是那么耀眼,我想成为像你们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始终如此。弯的也好,直的也罢,爱情不是检验真男人的标准,勇敢、努力、不屈、坚持向上……才是。”
“其中一个好兄弟和我说,因为喜欢我,所以他想变得更好,让自己在我眼中是最优秀的。我渐渐明白了,喜欢是成长的动力,若是喜欢,自然有梦想可努力;若是有梦想,喜欢也相辅相成。”
“我想成为的人,也是我喜欢的人。”林嘉鹿撑起眼皮看了看喻识泽怔愣的神情,抬手想摸摸喻识泽的脸,伸不起来,只能改为摸摸喻识泽的胸肌。
他调皮地笑了:“我可能有点花心,所以,趁我的喜欢还没有落得很远,加油吧,喻识泽,打败其他人——”
“让我更加……喜欢你。”
第62章 风滚草
二人促膝长谈, 抵足而眠,相拥至天明。
林嘉鹿只留了喻识泽一晚,第二天, 刚尝到甜头的喻识泽还没在被窝待热乎,就被踹下床赶走了。
“宝宝,”昨晚之后,喻识泽是装都不装了, 仗着林嘉鹿对他有那么点喜欢,蹬鼻子上脸, “我的寒假也还没结束呢,马上就是情人节了, 能不能再多留两天?”
主要是想和你过情人节。
喻识泽不提,林嘉鹿还真忘了这茬。
情人节?
区区前男友,在做什么美梦呢。
正好,喻叔叔给林嘉鹿爸爸打来电话, 隔着听筒大喊神功已成, 让爸爸赶紧拿上钓竿提上桶, 过来钓鱼。
林嘉鹿看爸爸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渔具,挤出一个虚假的微笑,将喻识泽和全副武装的爸爸一起推出门, 说:“爸爸拜拜, 早点回来。喻识泽拜拜。”
没有“早点回来”。
亲完就扔啊!
好无情, 好帅。莫名其妙坐上林嘉鹿爸爸车的喻识泽感叹。
爸爸被喻叔叔叫走大战四十斤神秘鱼,十分钟后,妈妈的小姐妹也发来消息,叫着一起去做美容、搓麻将。林嘉鹿送完这边送那边,像个忙忙碌碌的迎宾小铁皮人。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还穿着睡衣的林嘉鹿伸了个懒腰,又上楼睡回笼觉去了。
昨天跟喻识泽纠缠到不知道几点,要不是被爸爸妈妈叫醒吃早饭,他哪起得来床。
十个小时还没睡满呢!
拉上窗帘,独占整张大床,林嘉鹿直接无视咕咕叫的肚子,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再醒来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回复完喻识泽一些没用的废话,林嘉鹿继续往下划,顿在其中一个未读联系人之上。
束星洲。
他手指一动,点开那个对话框。
束星洲:小鹿,你回S市了?
束星洲:要来听我弹琴吗?
束星洲:(琴房.jpg)
跟文和韵、孙承研通过气了?
林嘉鹿心中泛起一丝奇妙的别扭。
自那天表白后,他就有点不太愿意跟束星洲见面。
谁都可以主动出击,但只有束星洲……只有他,不行。
然而过去这么多天,初时的抗拒在潜移默化中,已然悄悄变化了。
林嘉鹿想见束星洲,又觉得在此时——才与他人亲密后,去见他,有些格外的怪异。
束星洲也许早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林嘉鹿在手机键盘上敲了又敲,打了“好”,删掉……“你来我家拜年了?”,删……“你怎么知道我回S市了”,又删……“还是下ci”……
“次”字还没打完,删的速度比前几句更快。
林嘉鹿翻身往枕头上一趴,猛揉自己的头发,好好的顺毛被搓成鸡窝头,他才泄气地停下手,整张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想不出怎么回复,先鼠一会儿。
手机屏幕没关,和他一个姿势,面朝下盖在床单上。
似乎是谁察觉到他的为难,电话铃声如神降般,“叮铃铃”响起。
林嘉鹿侧过脸,把鼻子露出来呼吸,又将手机拿起,看到来电人姓名,更是如同接过什么烫手山芋似的,从抓着手机的手心,连带整条手臂,都痉挛般颤抖了一下。
屏幕上方赫然三个大字:束星洲。
林嘉鹿设置的是最基础的电话铃声,单调的响铃响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响一会儿,重复再重复。十秒、二十秒……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这边的人不接,那边的人也不挂断,好像知道他一定醒着,隔着虚无的电话线,很有耐心地相互僵持。
终于,第五十五秒,林嘉鹿按下了那个绿色的通话标识。
“……喂。”他说。
“喂,小鹿。”束星洲的声音平静,如同破晓的阳光,穿透下午两点,林嘉鹿紧紧拉着窗帘的房间,“别再删除了,来听我弹琴吧。”
“你……你看到我的‘正在输入中’了?”
束星洲说:“看到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复。”
林嘉鹿又将头埋下去,心底酸酸涩涩的,有些不是滋味,咕哝着:“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吗?”电话那头的束星洲笑了,“小鹿,也许我什么都知道呢?”
他对林嘉鹿说:“小鹿,什么都别想了,来听我弹琴吧,就现在。”
“我去你家要两小时诶,”林嘉鹿的肌肉放松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都下午两点了,爸爸妈妈可能晚上还要回来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