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唱歌特别好听。有没有想过以后往这个方向发展呢?”傅彦林问她。
“是吧,你也觉得我歌唱的好!我可喜欢唱歌啦,我干活的时候就爱哼哼几句,但是家里有了弟弟,他还很小,我不能大声地唱,哄他睡觉只能小声地唱,不过呢刚刚阿妈背着他去田里干活, 所以我就能放声唱歌啦。”
阿月妹一听有人夸她唱歌好听,整个人激动起来,她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仿佛遇到了知己。
“是真的,比我听过的很多的声音都好听。”傅彦林认真地回答,他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长辫子。
“所以我要努力考出去,至少也要去昆明这样的大城市,我想读艺术学校长大以后当个歌手,或者音乐老师。”阿月妹仰着头坚定地说道。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甚至可以说遥不可及的梦想,女孩目前的局面甚至会被家里辍学,然后去打工或者把她早早地嫁掉。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傅彦林和莫小北都没有说话,他们不想浇灭女孩的信心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他们谁都不是圣人,也没有能力,除了一句加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傅彦林蹲下身,和女孩的平视,他认真且坚定地开口:“妹妹,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如果我再次站回舞台上,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或者你有一天能够离开村子,那你来联系我。我帮你去找音乐老师。”
傅彦林写下了他的名字和现在的联系电话:“拉勾,我言出必行。”
女孩的手指没有想象中的柔软细腻,而是跟她年纪不符的粗糙的硬茧,明明只应该在中指关节才会有握笔摩擦出来的茧,在她手里却到处都是,傅彦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又痛又酸。
“拉勾,谢谢你傅哥哥。”只是陌生人都一句不知道何时兑现的许诺,阿月妹的眼睛却亮来起来她的小手指用力地给傅彦林的勾在一起,两个人狠狠把大拇指印在了一起。
莫小北没有出声,他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注意到了傅彦林本来起笔下意识地写了个繁体字,但是很快被他涂掉了,改回来简笔字。莫小北轻轻翘了翘嘴角。
告别了阿月妹,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很远才打破了沉默。
傅彦林率先开了口:“我明白为什么叫我来见这个女孩了,她的情况都那么的恶劣,她没有上过一天的音乐课,甚至连上学都成了困难可是都这样了,也没有放弃梦想,那么我更不应该颓废下去。我得努力,我只有自己成了,才能带着她走出去,谢谢你小北。”
话音刚落,傅彦林突然张开双臂:“来,抱一下吗?我现在很想抱你。”
他很绅士,甚至还征询莫小北的意见,下一秒,他们结结实实地拥抱在了一起。
“好啦,你振作起来就好,大明星要加油哦。”莫小北宽慰地笑了。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可能要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云南那么大那么漂亮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傅彦林沉默了片刻开口他从容地笑道:“走哪算哪,一边挣点旅游经费,我还从来没过过这样的日子,万一运气好还能激发创作灵感呢?”
这次轮到莫小北惊讶了,他欣喜地望着傅彦林,轻轻握紧了拳头:“好巧,我也是,走哪算哪,那么一起吗旅游搭子?”
第12章 陷落
五月末的云南,天气如情人的脸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秒暴雨倾盆,很不巧的是傅彦林跟莫小北的车被困在了雨中的山路里,雨水冲刷着玻璃窗像一条小河,给满是泥泞的越野车彻底洗了个澡。
“不行!打不着火了车陷进去了。”傅彦林皱眉,暴雨冲刷下土路全部变成了湿答答的泥块,他们的车趴窝了。
提起这辆多灾多难的车,时间还要回到两天前。
“小兄弟,这是最值得的性价比啦,别说开到香格里拉就算是开到西藏去也完全没问题的啦。”操着一口云普的大叔说道。
傅彦林站在莫小北身边,他活了二十五年还从来没跟任何商贩讲过价,只能沉默着看着莫小北和那个唾沫星子横飞的车行老板唇枪舌战,根本没有他插话的份。
他噔噔噔地默默后退几步偷偷地放松一下因为尴尬而卷曲扣地的脚趾。
“走咯,出发了!”莫小北根本没注意边上的人早就躲了,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傅彦林的肩膀:“记住啊,回头把车钱a给我,路上油费和过路费住宿费也a一下哦,你能开盘山公路和长途车吗?不能的话要支付我代驾费哦。”
傅彦林:“你放心......”
“得尽快离开这里开到柏油路上去,山里太危险了万一遇到落石甚至泥石流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莫小北顶着雨披毫不犹豫地跳车冲进了雨里。
“我给拖车公司打电话了,你干什么!给我回来!”傅彦林本来情绪相当稳定,便宜车坏了就坏了,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劝莫小北应该不选这台车,但是现在刚挂掉电话,就眼睁睁地看着莫小北撒手没似的一眨眼人不见了,他忍不住担忧焦躁起来,赶紧挂了空档同时打开双闪应急灯,也不假思索地下了车。
五月的云南还未入夏,放在平时天气凉爽舒适宜人,但是一下雨气温骤降,又在山区中,冷得让人感觉骨头缝都在打颤。
莫小北正蹲在地上他直接徒手清理轮胎前后的泥沙,然后搬起不远处的石块,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垫在驱动轮后增加摩擦力,傅彦林慌忙蹲下查看,他的手指缝里全是泥沙,好几根指甲都断裂了露出了里面猩红的肉,暴雨湿透了他额前的头发,水珠顺着发丝一滴滴往下蜿蜒流下脸颊,滴落在他血迹斑斑的手指上。
“你....你的手不要了吗!我都打电话了原地等救援啊那么心急做什么!”傅彦林又惊又气,他赶紧蹲下身一同来帮忙,拧开了气门给轮胎适当地减压。
“雨太大了,我怕等着的时间有危险,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回车里去看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开出来。”莫小北轻轻推了傅彦林一把将他赶回车里,自己则站在了一边,他要看着点,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他看傅彦林还在犹豫,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快去啊!”
傅彦林无声地叹了口气,上车慢慢地挂抵挡轻踩油门,然后打大方向盘的角度,车子轰鸣在地面疯狂地摩擦,激起一大片的泥汤,几分钟后终于成功从泥泞湿滑的地里拔了出来。
莫小北上车,整个人疯狂地颤抖着,明显被冻得不轻,他的手几乎握不住保温杯。
傅彦林把车开到了柏油路上才停了车,他握着莫小北的手指低下头轻轻地吹气,用湿巾仔仔细细地一根一根手指帮他擦干净泥沙和血迹。
毛茸茸的风吹在手指上,莫小北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拖车公司还要花好大一笔钱呢,咱们能省点是一点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多疼啊,傻仔,你自己的手不要了吗?”傅彦林明显更生气了,他眉目紧锁一遍遍地抚摸着莫小北受伤的手指:“财迷!你掉钱眼里了吧,就这么点钱也要计较!”
“没关系啊,你的手多好看啊,弹吉他的手怎么能受伤呢,我的嘛哎呀没事,在厨房工作的谁没有个弄伤烫伤的,我皮糙肉厚的不会疼。”莫小北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有点尴尬地把自己的手从傅彦林的手心里抽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那这两天麻烦你开车啦。”
“尽量不要碰水,行李我来提,以后不要跑那么快了,跟我商量一下啊partner。”傅彦林屈指轻弹了一下莫小北的脑门,直叹气。
傅彦林说着说着猛然止住了话头,他突然意识到莫小北经常表现出来的豁达和洒脱,其实真的是因为他真的无所谓,无所谓自己会受伤,只要不放在心上那么心麻木了,就不会疼了。
可是.....他对朋友却十足的热情,甚至他这种认识了没多久的人,为了他能够仗义执言,就像前几天在酒吧遇到的那几个黑粉,那种事情能够报个警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是莫小北没有选择明哲保身,他不知道甚至都没有想过那些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