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傅彦林忍不住心头一暖,鼻子酸胀得更厉害了,他背过身去揉了一下通红的眼睛,一晚上的郁结于胸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随着寒风和莫小北的笑容尽数消散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傅彦林问他,声音里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哎呀上次开房看到你的证件啦,就记住啦,真的特别好记原来你是元旦出生的。”莫小北半开玩笑道,他用力地回抱住傅彦林,趴在他耳边小声地开口:“别难过啦,你的生日是新年,辞旧迎新,去年的晦气都留在去年了,今年一定可以否极泰来的。”
“嗯!日日是好日。”傅彦林用粤语说道用力地点头,在深夜呼啸的北风中,头顶炸开了最后一波绚烂的焰火,他们紧紧相拥彼此,谁都没有松手。周遭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剧烈的,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莫小北感受到了傅彦林轻微的颤抖,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傅彦林早就冻得通红的脸颊,竟然摸到了一抹水痕,莫小北抬头,猛然撞见了傅彦林通红的眼睛,他有点惊讶揶揄地笑了:“不是吧,你们搞艺术的那么感性啊,竟然感动得哭了。”
“说什么呢你,这里风沙太大眼睛被吹迷糊了,还有烟!对!烟那么大呢,呛到了嘛....”傅彦林嘴硬,克制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他后知后觉才觉得真冷啊。
“零下十几度冻不死你,还有,你的理由好烂啊林哥,换一个。”莫小北笑道。
“我脑子被冻傻了行吧,想不出来了。”傅彦林叹了口气摇摇头哭笑不得。
烟花放完了,他缩手缩脚跟着莫小北去了他的房间,因为莫小北说他去外面觅食的时候带了几罐酒回来,现在既然大家都不睡,不如一起来点。
“那个.....我这一块人生地不熟的,没找到做蛋糕的店,你没有生日蛋糕了不好意思啊,但是有别的,你等我一下呗,十五分钟就好,很快的!”莫小北把空调温度上调,脱掉了棉袄,指了指桌上的啤酒和几样下酒的小零食,香辣鸭脖,酒鬼花生米,还有早上在火车里吃剩的黄瓜和车站买的糖炒栗子....
“你先垫吧一下吧,等我啊!很快来!”不等傅彦林回答,他已经旋风一样冲出了门。
傅彦林坐在椅子上,他拉开啤酒罐,大口大口吞咽着啤酒,喝的太急,呛得他差点又流泪了。
其实他不喜欢烟花,因为他记得五岁的时候,全港有一场盛大的焰火表演,是庆祝傅光华和他的原配妻子结婚二十五周年,可是陈安娜却在那天突然像疯了找茬一样打他,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你怎么那么没用?生你干什么,还要拖累我!小贱货,拖油瓶!只有一张嘴只会吃,你这个讨债鬼!”
五岁的傅彦林一边哭一边躲,他绝望地啜泣着抱住疯了似的女人,他恐惧,怨恨,但是还是依赖她:“妈咪别打了,我听话,我会做一个乖仔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电视上三天两头上财经栏目的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傅光华,他跟发妻出现在电视上,年纪比他妈妈大好多,陈安娜怎么会觉得这老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呢,一定是妈妈搞错了。
不过无所谓了,傅光华早死了,他在外沾花惹草多年,想做他女人和儿子的人能绕天星码头一圈。所以根本也不记得有这么个儿子,傅彦林也从来不会提起来自己跟傅家有任何关系,他甚至想改跟陈安娜姓,小时候是母亲不肯,大了他也觉得无所谓了,自己这样的身份大概是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过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莫小北给了他最特别的生日,无论以后会怎么样,至少今夜已经足够的刻骨铭心了。傅彦林后来再回想起来,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小烟花,毫无心意,但是无论再漂亮再创新的烟花,都比不上这一晚他看见的,因为烟花下有一双无与伦比真挚且漂亮的眼睛。
“开个门啊林哥,没手了!”外面响起莫小北的叫门声打断了傅彦林漫无目的的思绪。
打开门,莫小北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是一大碗的葱花清汤面。
“生日没有蛋糕,长寿面还是要吃的,来,该给的仪式感我们都要有。”莫小北笑着把碗放在狭小的桌子上,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啤酒不太赞成傅彦林这种乱七八糟的饮食习惯:“空腹怎么可以饮酒呢?你先吃面。”
“哦...好,谢谢你小北。”傅彦林这次没敢吭声,清汤面的香味彻底激发了他的食欲,这一下他才觉得饿得抓心挠肝。
一碗面,明明是最朴素的只有葱花和煎蛋,但是被莫小北做得色香味俱全。葱花嫩绿,鸡蛋金黄硕大,就连挂面都煮的软硬正好,汤头更是鲜亮无比,深夜里谁也无法拒绝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一口能从舌尖烫到心尖,熨帖温暖了五脏肺腑。
“好吃不?”莫小北坐在傅彦林对面,两把小椅子太小,他们的距离贴得很近,腿挨着腿,但是不同以前,这一次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躲开。他就这么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傅彦林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吃面不需要太优雅,轻微的吸溜声就是对这碗面最大的赞誉,莫小北笑得眉眼弯弯觉得心满意足,他懒得重开一罐,直接拿着傅彦林喝剩下的半罐酒喝了起来,嘴里叼着个辣鸭脖,嗦得斯哈作响。
“哎等等这是我喝过的.....” 傅彦林猛然抬头,他还来不及阻止。
“哦没事儿,我刚刚大拇指被刀划了个口子,不好拉罐子,你不会介意吧?” 莫小北理所当然地回答。
“伤哪里了我看看!” 傅彦林闻言有点紧张,他伸手去拉莫小北的手腕。
“哎呀小伤啦,怕什么。”莫小北往后缩手,有点心虚地把眼睛瞥向别处。
傅彦林盯了他片刻才慢慢地说道:“那你以后小心点。”说完他有点打开一罐啤酒放在了莫小北跟前。
两个人没有话继续吃面,小小的客房里只有轻微的秃噜嗦面的声音,到最后傅彦林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他目光放空瘫软在椅子上没办法动弹。
“很好,光盘了。”莫小北满意地点点头对傅彦林竖起大拇指。
辞旧迎新的第一晚,他们在一起度过,莫小北买的一打啤酒罐全部空了,零食也吃空了,两个人看彼此的脸都是红的,眼睛都是涣散的,互相看着对方笑。
傅彦林摇头晃脑着唱喜欢你。
“黑凤梨----!”莫小北也唱,扯了个嗓子吼歌词。
“林哥,你还找得到门吗?别走了呗,我们挤一挤。”到最后他冲傅彦林咧嘴傻笑,手冲着傅彦林摇晃。
“黑凤梨!”
“嗯,不走了,挪个位置给我。”傅彦林也醉得不轻,他身体打摆,轻笑了一声搂着莫小北,两个人一齐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祝林哥生日快乐呀
◇ 第30章 跳闸
“哗啦!”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傅彦推开了浴室的门,他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流淌过他身上,陷进精壮结实的腹直肌里然后蜿蜒进隐秘处。他伸手抹开镜子上的水汽,仔细端详自己的脸,摸了摸下巴严苛地审视了一会儿。
好像胖了....不行要维持住身材,一定是吃饭太晚碳水摄入太多了。
傅彦林自诩自己是实力派歌手,虽然作为艺人他会注意一下外貌,但是也不特地搞这方面的营销,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只要路过一面镜子甚至是个反光玻璃他都会停下来偷偷地端详自己。
暖气开得足他没觉得冷,只松垮地围着一条浴巾,大概是刚冲完澡觉得有点闷,昨天的酒精摄入过多,宿醉后他觉得头还有点隐隐作痛,醒来的时候跟莫小北躺在一张床上,莫小北这家伙睡醒极其不老实,一条胳膊整个横跨着压在了他的胸口,傅彦林被他压的差点透不过气来,一晚上都浑浑噩噩的。
等他迷糊醒的时候,下意识摸边上的位置摸了个空,床铺早就冰冷,莫小北不知道几点醒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