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108)

2026-06-13

  顾盼:“挺好的。”

  路亦行:“那就行。”

  一直到学校,两人再无交谈,下车,顾盼连再见都懒得说,匆匆跑进学校,其实今天就是普通一天,只是风刮在脸上没昨天冷,阴沉的光线也似往日那么讨厌。

  很怪。

  早课上完,又是一节一个半小时的大课,然后下午顾盼要去兼职。

  顾盼这种东方甜心,在学校里是人人喜欢的存在,中午下课,他众星捧月般地从学校门口出来。

  路亦行早等着了。

  街边,他靠着车,抱着肘,一脸阴沉,肩头有雪,看起来已经站了许久。

  “你男朋友?”同学捣顾盼臂弯。

  顾盼:“没见过,不认识。”

  刚好公交车来,他掉头就走,刷了卡,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路亦行阴魂不散,时不时在侧边车道冒个车头。

  顾盼戴上耳机,不闻窗外事。

  到了餐厅,他去更衣室换衣服,换好了,路亦行也到了,还是昨天的位置,还是听不懂英文,还得他这个“韩国人”去接待。

  顾盼装模作样地问询一番,实际随便帮路亦行选了两样最难吃的菜。

  路亦行随他。

  点完单,顾盼躲得远远的,但是,不管他做什么,路亦行总是看他,那目光太明显,太赤/裸。

  昭昭之心不出三天,全餐厅都发现了。

  同事一脸暧昧:“又来一个。”

  “这是第32个了。”

  顾盼贴着胡桃木柱子,翻过一页书,“能不能将他赶走?”

  “哦亲爱的,这可不能呢。”经理笑得不是那么好看,“我们不能让客人出去吹冷风呢。”

  “好吧。”

  经理表面微笑,其实心在滴血,他们英国人不搞恋爱,换种说法,是优雅和克制限制他的直白。而且太多人追求顾盼,要知道,英国本另一个名字是天腐之国。

  顾盼长得这么好看,几乎来餐厅的每个gay,都对他一见倾心。

  只是今天,来了个最帅的。

  还是个中国人。

  管你哪国人,到点,顾盼偷偷从后门溜走。

  这次,路亦行就没办法发现他的行踪。

  昨晚没睡好,一回家他灯也不开,洗过澡看了会儿书,躺下就睡了,本来睡前顾盼还担忧,路亦行会不会又来敲门借点什么。

  路亦行没有,他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顾盼去上学,路亦行又要送他。

  昨天是来不及,今天时间充裕,顾盼看也不看,转身朝公交车站牌走去。

  这样的大学课程对于他来说十分轻松,他能一边听,一边看BPTC的培训视频。

  如果要报考英国的出庭律师,需要国内的本科学历,加上GL一年→BPTC一年→TC一年,才可以满足。

  顾盼已经学到了BPTC,还未完成的,是一年为期的TC实习。

  冗长且枯燥的课程结束,顾盼拖拖拉拉,特意挨了半小时出校门,路亦行还在,他还是不坐车,没必要,自己坐公车兼职。

  这世界离了谁都可以活,早就结束的人,不必要再牵扯。

  今日,顾盼上晚班。

  他前脚到,路亦行后脚,艾伦最后到。

  艾伦在两个街区外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三十多岁,单身,为人亲切随和,一开始顾盼跟他并不认识,后来嘛,很正常的。

  当艾伦见过顾盼后,下班便常常过来吃晚餐。

  一来二去,顾盼了解到他从事律师行业,初来乍到,许多行业不成文的规则,顾盼都是从他口中了解的。

  “hey,盼。”艾伦打招呼。

  路亦行打赌,这是重逢以来见到顾盼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晚上好。”顾盼笑着过去,跟艾伦握手,没松,两人就这么站在酒吧台前聊天。

  艾伦每次来,总会给顾盼带礼物,这次是巧克力华夫饼。

  顾盼说了谢谢,收下。

  几盏昏黄的灯,把调酒台映得昏黄,门外大雪纷飞,这边一片温暖。

  艾伦问顾盼,最近有没有空去公司一趟,有桩案件情况特殊,欢迎他过来学习。

  顾盼当然可以,点头答应了。

  之后,艾伦没点餐,坐在高脚凳上喝酒,客人渐渐多了,顾盼也忙碌起来,忙到一半突然到什么,扭头一看,路亦行常坐的位置已经换了一位漂亮的中年女士。

  顾盼怔了片刻,莫名舒口气。

  现下平稳的生活是他放弃许多,才来的,还是那句话,大家都别想好过,尤其是路亦行。

  晚上回到家,楼下,他特意看了眼五楼。

  路亦行住的那盏灯没亮。

  他开门进去,掸去肩膀上的雪,房东老太太披着坎肩,慢吞吞地从左边房间走出来,笑眯眯的,“亲爱的,回来了。”

  “晚上好,奶奶。”顾盼笑笑。

  英国人说话特别夸张,什么亲爱的,甜心宝贝,你今天可真帅气,外面一定很冷吧,瞧瞧你的鼻子都冻红了,快到我这里来喝杯热茶。

  来了半年,顾盼还没习惯,有时候忍不住想笑,特别幻视小时候看的英文电影配音。

  喝热茶的间隙里,老太太问他,“楼上那个中国男孩儿,是你前男友吗?”

  顾盼捧着杯子,一愣:“他说的?”

  “我猜的。”老太太乐呵呵,“昨晚他给你修了门把手呢。”

  路亦行不仅会修门把锁,还会撬门呢,这才哪到哪,顾盼唰地腾起,洗干净杯子匆匆上楼……

  路亦行还算有点人性,没撬锁,坐在五楼楼梯口,脸色奇差,眼神又冷又冰,怀里抱着那只脾气最差的猫,慢条斯理地顺毛,抚摸。

  这栋楼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全是老物件,别说门锁,估计房东老太太屋里的保险柜他都搞得开。

  居然就这么好脾气地等着……

  顾盼噌噌噌走到他面前:“好狗不挡道。”楼梯就那么窄,想过,除非从路亦行头顶跨过去。

  路亦行纹丝不动,很显然,在生气了。

  常规操作了,两人从前常吵架,现在分开了,但大家心里都窝着火药,一点就着。

  路亦行不为所动。

  顾盼就面无表情地睨着他。

  又是一场较劲。

  在场的,还有四位可爱的见证人,要么蹲楼梯,要么蹲窗台,默默无言关注着。

  半晌,路亦行说:“别上班了。”

  顾盼:“你什么时候走?”

  路亦行:“既要上课还要兼职,你忙不过来,不上课的时候,拿来多看两本书,比上什么班都强。”

  这是事实,但顾盼,“我不上班,喝风么?”

  走的时候,他全身上下只有十几万,都是这些年来他兼职攒的,到了伦敦才知道,房租超级贵……

  路亦行:“我养你,我把身家都交给你,还给你做饭。”

  “少做梦。”顾盼当然不愿意用他钱,但做饭这点,还是有点心动的,他嘴巴早就被路亦行养叼了,有时候做梦,的确在想这一口。

  “别上班了。”路亦行说,“晚饭吃了么?”

  自然是没吃的,哪还有空做饭,顾盼嘴硬吃了,路亦行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撒谎,正欲说话,先控制不住咳了两声。

  “你回国吧。”顾盼皱起眉头,“这样真没意思。”

  “不回。”路亦行站起来,比他高,把走廊光全挡了,“估计这几天你消气了,所以现在才解释,订婚是气你的,也没结婚,我把李珈禾处理好了,都处理好了,再也没人能再烦你。”他说,“什么都处理好了。”

  “我没想让你离开,当时我是生气,但冷静过后,肯定是要来找你的。”

  “这半年我常常在想,当初我们不吵那次架,就算你要来国外读书,现在的我们是不是早结婚了?”

  如果说当初两人喜欢的没有任何目的,现在冷漠起来也没有任何余地。

  顾盼:“不重要了。”

  路亦行一如既往地狂:“要打要骂随便,反正我要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