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想也不想,一个一个地按掉。
翌日
由于帆船拆掉,参观的学生也没了,再加上雪天元旦假期即将来临,老体育馆简直门可罗雀。
顾盼照例上完课前去值守,没人了,灯也开得少,只有场中间的灯亮,四面八方的座席一片漆黑,有点恐怖。
没一会儿,路亦行带着他喜欢吃的外卖来了。
顾盼看也不看。
路亦行拆开,放他面前,诱惑他。
“真不吃?”
这段时间每天晚饭都是两人一起吃的,可是那又怎样?顾盼推开,有点烦:“别打扰我看书。”
路亦行啧了声,正要解释,Henry电话来了,实验室那边数据出了点问题,马上得过去,他挂断电话,看了顾盼发顶几秒,“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不。”
电话又响,路亦行一气之下气了一下,没办法地走了。
半小时过去,顾盼越想越气,开始折磨人。
虽然不知道路亦行到底在忙什么,但他把路亦行从黑名单放出来,之前的消息已经收不到了,他也不想知道路亦行到底发了什么,无所谓,他夺命连环call地给路亦行发信息。
“好冷清,翻书都有回音。”
[附图]
“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
“体育馆不会闹鬼吧?”
“路亦行,我有点怕。”
一连好几条都没收到回复,顾盼又笑了,觉得自己纯自找的,还是气不过,跟姜逢发消息一起骂了路亦行一顿,骂的间隙正好收到了路亦行的回复,让他不用去体育馆,等他们实验结束回来再说。
顾盼脾气大:“你管我的?”
路亦行拨电话过来,他再次挂掉,一秒后路亦行又微信他,“气性怎么这么大?”
顾盼回:“拉黑了。”然后真又给拉黑了。
第二天他晚间再去值守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犯谶,竟真的觉得背后有人,回头,座位席上又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就这样默默看了一晚上书,也有两天没跟路亦行见面,第三天再去老体育馆时,如芒在背的感觉又翻涌起来。
顾盼有点怕。
趁着上洗手间的空档他去了趟总控室,老体育馆全权交给研究生小组使用,监控也不例外,他打开实时画面,细细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人眼看不见的体育馆座椅,夜视探头清晰无比,最后一排,正中间,路亦行老大爷似的跷腿坐在那里。
“神经病!”顾盼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接着他若无其事回到馆内,继续看书,再不觉得如芒在背了,又觉得好玩,甚至高兴起来,像一雪前耻。
他拿出手机,本来很少用论坛账号发个人动态,现在也有点忍不住,发了张空荡荡的老体育馆,公开的,他把链接发给路亦行。
晚上回到尔湾。
后台显示一个系统头像的新ID,访问了他的账号。
接下来几天,顾盼雷打不动去老体育馆,雷打不动地在个人账户发布一些心情贴,都不用再去总控室确认,他知道路亦行就在背后。
陪什么呢?
坚守又不露面?
社交账号看什么呢?
访问频次那么高?
元旦放假前的最后一晚,他主动出击,坐在丝绒席,知道路亦行在,偏偏给路亦行发。
“你在哪?”
发完,他动了动,做出往后看的假动作,但又很快坐直,趴在桌上,背影单薄,胳膊也瘦,整个人瘦到落寞。
“好想你。”
收拾好课本,他往外走,手机在兜里频繁震动,他又挂了,一次次地挂,他不走梧桐道,专挑了一条僻静小路,他要路亦行急,急死最好。
只是……
顾盼走到校门的便利店时,路亦行已经人高腿长地站在那里,站在他该在的位置。
——一个等待的位置。
第23章
还剩几步距离,顾盼停下脚步。
几秒后,路亦行揿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肩膀晃过一道道路灯,走出树笼阴影。
两人足足“三天”未见。
顾盼一声不吭,黝黑的眼珠子像在冰水里浸过,澄澈,透亮,直勾勾地盯着路亦行,半拉光落在路亦行眉眼,他双手揣兜,五官帅气也平静,但顾盼肯定那条消息令他不平静。
交锋,从今晚起算是正式开始了。
顾盼继续沉默,路亦行皱了眉,他这几天的行为挺傻逼的,顾盼说怕,他就来了,一坐就是那么一整晚。
图什么?
要是图点什么也就有解了。
“不是让你别去体育馆?”
“你的船还在那里啊。”顾盼慢吞吞地吸了吸鼻子,天气冷到说话冒热气,他皮肤又白,一冻就变青,路亦行总觉得他要跟着热气化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坏了就坏了。”
“那么贵,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路亦行纳罕:“又没让你给钱,这么在乎干什么?”
顾盼咂咂嘴:“那是你的心血啊。”
的确如此,但也没那么重要,路亦行话锋一转,“我没女朋友,也没未婚妻,更不收礼物。”
李伽禾是条表面无害的毒蛇,路亦行并不想她跟顾盼多谈,当然,李珈禾也是个可悲的人,那晚两人从体育馆出去后,他自己开车走了,外套都没要,这会儿也就这么简单直白地解释。
“哦。”顾盼踢踢脚边的雪,埋下头,不讲话。
“送你回去?”路亦行看见他后脖子都冻青了。
梧桐道上,两人走得不快也不慢,临街耳朵一下子吵起来,路亦行想起什么,“李珈禾给你发消息了?”
“对啊。”顾盼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她给我发了几所学校,说马上就可以安排我过去。”
“她倒热心。”路亦行冷嗤一声。
“怎么了?有问题吗?”
“手机给我。”路亦行伸手。
顾盼迟疑几秒,切了微信,把手机给他,路亦行操作这些又有耐心了,搜索找出李伽禾好友,大拇指慢慢滑动着聊天记录。
“你跟她瞎聊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顾盼轻巧一笑,“你啊。”
路亦行嗤笑一声,李伽禾自封的未婚妻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把李伽禾拉黑,退出聊天界面,扫了眼那99+的信息通知。
“喜欢你的人还挺多?”
“彼此彼此。”
慈安弄里有位大姨挎着小包出来,路过频频回头,这冷雪大晚上的,俩大小伙子站在巷口,远看像谈恋爱似的。
路亦行往前走了两步:“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自习室?”
顾盼面露难色:“可是明天我要回家,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我妈妈一个人在家里等我。”
这是事实,可回不回家他都会拒绝路亦行发来的学习邀请,交锋这一步非常关键,太容易被满足只会带来轻视,而且目前玩弄的筹码还不够丰厚,他没必要持续跟进。
翌日
元旦早高峰异常拥挤,上班的工薪族一脸疲惫,买菜的精气十足。
顾盼到了尾站,步行十分钟抵达霓摊街,很难想象繁华迷醉的海市还剩这么一片老穷默。
生活在这里的不像慈安弄,见到他笑脸相迎,她们只会加快脚步,唯恐避之不及,因为她们知道他家的底细。
清晨八点,楼道里早早弥漫起骨头汤的香气。
沿着旧楼梯,顾盼在六楼停下脚步,一层两户,门对门,右边墙面被追赌债的泼了红油漆,大剌剌刷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门锁被撬烂过多次,需要握住把手往上提,才能打开。
顾盼把薄薄的钥匙插/进锁芯,咔嗒一声。
冬日明媚的阳台边,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性,她穿着黑色修身舞蹈服,头发高绾,耳旁飘着几缕碎发,背影高雅又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