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33)

2026-06-13

  路亦行给出最可行的建议:“你自己脱裤子,我闭眼把你抱上去。”

  顾盼一口回绝。

  “那我走了。”路亦行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等等。”顾盼抓住他手,“确定不睁眼?”

  “没什么好看的,你有的我也有。”

  想想也对,顾盼虽觉别扭,但只能接受。

  路亦行闭上眼睛耐心等,顾盼一点点地解开裤/绳,坐着非常不方便脱,弓腰稍微褪点脚就要受力,稍微受力便钻心地疼。

  就很扯,身体所有重量都在屁/股上,偏偏要从屁/股上方脱/裤子。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了好久,路亦行把脸往冰硬的墙砖上贴,咳了声,顾盼以为他不耐烦,又恼,“不要催。”

  “……”路亦行无辜,“我说什么了?”

  顾盼心一横,索性双脚踩上地,只要动作够快,伤口应该就反应不过来,他一只脚刚脱离轮椅踏板试了试,便小小地惨叫一声。

  “怎么了?”

  路亦行懵了,拿不准,要是顾盼真尿裤子,他应该避嫌还是怎样,迄今为止人生还没遇到这么离奇的事,谁知半秒后,顾盼惨兮兮地扯他手指,“你帮我脱一下,真的忍不了了。”

  这么惨,听起来都快哭了。

  ……

  接着,两人都跟残疾似的。

  一个看不到,一个动不了。

  路亦行俯身,顾盼双手勾住他脖子,往下褪。

  曲线美妙,触手生温。

  靠得近,路亦行闻到顾盼发丝的香气。

  路亦行喉结重重滚动,把顾盼放上马桶,转身就走,还砰的一声摔上门。

  顾盼后悔死了,今天为什么要给路亦行发消息,给姜逢发消息不好吗?最关键的是,等下他还需要路亦行来帮他穿。

  顾盼足足在卫生间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路亦行这辈子也没碰见过这么尴尬的事儿,忘了教养,在别人的地盘抽烟,烟灰还掸走廊。

  一支烟抽完,顾盼在里面喊他。

  如法炮制地穿好裤子,如法炮制地抱回床上。

  顾盼面红耳赤地抽纸巾擦手,面红耳赤地裹上被子,蜷缩成一团,游戏也不玩了,面对着墙开始装死。

  路亦行也不好受,没话找话。

  “要不要洗脸?”

  刚刚他看到洗手间有盆,抱他出来的时候顾盼看了好几眼,估计很想擦擦脸。

  顾盼背对:“不要。”

  他还气着,路亦行又有点想笑,心想也没多大事,又问一遍,“到底要不要擦脸。”

  “这是你自找的,别嫌麻烦。”顾盼马上顺阶而下,“要凉一点的水。”

  “盆是蓝色,洗脸巾是白色,有维尼的那个,对不对?”

  “你居然知道小熊维尼?”

  路亦行头疼:“要说多少次你才觉得我是现代人,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好吧,现代人。”顾盼伸出手,搭在被子上,“镜子后面有柜子,里面有瓶擦脸的保湿霜,麻烦你一起带过来,不要忘记知道吗?”

  路亦行:“指挥得很流畅?”

  “是的,很多人上赶着帮我的忙。”顾盼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在老体育馆,单看那群蠢猪研究生就能发现,Henrychloe不必多说,校花来校花去,其他人不是每天给顾盼带吃的,就是无事献殷勤,平时做实验做题笨得要死,遇到这些事心思倒活泛。

  路亦行阴阳怪气地哼了声。

  盆在小小的盥洗池放不下,只能放到花洒下接水,路亦行把出水口旋转到圆盘花洒方向,等了一会儿没出水,换成可挪动的花洒接,还在碰顾盼洗脸巾前先洗了手。

  “有个花洒坏了?”路亦行问。

  顾盼把热热的帕子盖在脸上,瓮声瓮气地答:“坏很久了。”

  “别溺毙了。”路亦行扔下这句,回卫生间。

  维修淋雨喷头小菜一碟,他没有古道热肠,但国人秉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旋开装有圆盘花洒的水管,再旋开圆盘,定睛一辨。

  路亦行猛地拧起眉来。

 

 

第25章 

  顾盼奇怪,路亦行怎么还不回来。

  他把帕子叠好放在盆沿上,朝卫生间喊,“修不好就算啦,反正我不用那个。”

  忽地,路亦行在门口一晃而过。

  “诶。”顾盼没懂,“你走了吗?”

  紧接着,楼梯处响起脚步声,却在一楼骤然消失,顾盼莫名不安起来,一直盯着门口,直到路亦行脚步再次在楼梯响起,他才微微放松。

  路亦行手上捏了个东西,虚虚的一小团,脸色很差,眼神很沉,仿佛回到顾盼第一次见他那般陌生冷漠。

  “怎么了?”顾盼看着他。

  路亦行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个纸团放面前桌上。

  “怎么了?”顾盼又问一遍。

  路亦行脚踩着地板,调转椅子方向,面向顾盼,盯着他。

  擦不擦脸,对于顾盼并未有任何不同,不过是脸颊指印淡了点,脸色红润了点,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有不解、疑惑、警惕。

  路亦行漫不经心地调调:“在这儿住多久了?”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顾盼回忆道,“三年,大一搬进来的,怎么了?”

  “除了秦御和房东,谁来过阁楼?”

  没谁,自从大一搬进来后顾盼没邀请过任何同学,就连姜逢都没来过,这是他家,其他人来干嘛?而且平常顾盼回来也只是换衣服休息。

  “我自己住,没带过同学来。”他表面镇定,实则内心警铃大作,难不成路亦行发现什么了?

  路亦行:“谁进过你的卫生间,记得么?”

  顾盼一下子明白了,回想国庆假期花洒坏了,告诉过秦御,秦御帮他修,虽然没修好,但秦御确实进去过。

  “去年国庆节我洗澡的时候发现圆盘花洒出水很小,秦御说帮我修,他进去过。”他看着桌上纸团,“里面包的是什么?”

  话已至此。

  路亦行解开纸团,推到桌角。

  顾盼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黑黑的、方糖大小的是什么,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直到辨出镜头,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这是一枚针孔摄像头。

  路亦行说:“无线,靠电磁脉冲发射信号,能拍摄180°以内的画面。”

  顾盼吸了口气。

  “信号稳定,唯一缺点是接收器必须安装在十米之内。”

  “我拿着它下楼测试,走出门外信号就断了。”

  “一楼靠左的房间信号最强烈。”

  顾盼打了个寒战。

  “做这个东西并不难。”路亦行笑容冰冷,“秦御是怎么想的?他骚扰过你?”

  秦御为人沉默寡言,据房东阿姨愁道,他从未谈过恋爱,脸上还留有青春期的痤疮痘坑,打小学习认真,按部就班地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顾盼缓缓环顾四周,只觉得毛骨悚然。

  衣柜上还有那么大的空隙,完全可以藏东西,还有书桌、窗户、床头,甚至地板也不是不可以,他深深地呼吸,陡然觉得这间住了三年的阁楼,连墙角都他妈是陌生的。

  路亦行顺着他的视线,站起身,粗略地检查了一遍。

  刚刚顾盼还有点懵,现在反应过来,只剩无穷无尽的愤怒。

  如果卧室还有其他摄像头。

  如果还有……

  无论还有没有,总之,每当他脱光衣服,赤条条站在圆盘花洒下,闭眼揉泡沫时,抬头洗脸时,洗私密部位时……

  总有那么一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死鱼眼睛,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

  偷拍的视频或许拿去卖钱,或许自己用来……

  顾盼不敢深想,抓过手机就要报警,号码都输进去了,大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却慢腾腾地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