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行沉默着。
“可能是我长得越来越像他,我猜是眼睛,一定是眼睛。”顾盼说,“她看我的眼神变得怨恨,开始打我,也断断续续认识了其他男人,他们谈恋爱,我就好一点,不谈恋爱,我就不太好过。”
“听说之间有个有钱人,想跟她结婚,最后不知道怎么没结成,可能谁也不想要一个没工作,还拖着孩子的女人?”
路亦行紧了紧他的手。
“后来,我妈妈又跟一个男的认识了,也挺有钱的。”顾盼说,“两人一开始感情很好,但对方知道了我妈妈以前一些事……”他隐去尚晚钟做那档子事的真实原因,“就对她很坏,天天吵架。”
“那个叔叔喜欢打牌,我妈妈为了挽回他,经常去找他,一来二去,她也开始打牌。”
顾盼睁开眼睛,笑了笑:“你知道吗,他们从打很大,到很小,输光了所有家产,却还是不放弃,至今我想不通打牌有什么好玩的。”
“那个叔叔后来跑了,他们也没离婚,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以我妈妈又是一个人了,天天混在麻将馆里,其实对于你来说那样的钱都不算钱。”他看了眼桌上的水杯,“还没有你家里一个杯子贵。”
路亦行没说话。
“后来我考上大学,就一边兼职,一边养活她。”顾盼没办法彻底讲实话,“事情就是这样了,前几天我回去给她还钱,她手气差,然后又看到了我的脸,就扇了我两巴掌,就是这么回事。”
“还了多少钱?”路亦行问,“从一开始到现在。”
顾盼摇头:“记不清了。”
是真的记不清了,尚晚钟偷偷从他手机转走的钱,他主动转的钱,给的现金,还有日常那些零碎的支出。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傻?”他问。
“没。”路亦行说,“是厉害。”
“躺着吧。”他拿起手机,“这事你以后不用管了。”
这哪里还能躺得下,顾盼马上翻身坐起,“你要干嘛?”
“解决问题。”路亦行又拿上烟和打火机,往阳台去,顾盼服了,“我告诉你,不是让你插手干预的?”
“你别管。”路亦行回敬道。
顾盼想了想:“那你还查我不?”
路亦行反问:“让你再难堪一次?”
顾盼放心了,顺从地躺回沙发,看着路亦行推开露台门出去,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没有聊很长时间,最多也就是十分钟,就回来了。
顾盼还是有点紧张,眼巴巴地看着他。
路亦行在原来位置坐下:“从明天开始,她没有地方再打牌,再打,我跟你姓。”
“你以为我姓氏很好吗?”顾盼白眼快反出天际,但不得不说,路亦行有时候说话做事确实狂,但确实靠谱,这也是板上钉钉的。
路亦行斟字酌句:“钱——”
顾盼打断他:“别说钱的事,我有钱,你不要给我,给了我也不会要。”
路亦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拜托,你知道我每年能拿多少奖学金吗?而且还有谢畅赔的那二十万,我还工作呢。”顾盼没好气,狂翻白眼,路亦行便没再坚持。
顾盼见他还有话说,擎等着。
刚才吵过架,又说了那么多话,解决这些事,现在陡然的沉默,有些像重大事件降临前的征兆,路亦行也是准备着,懒得再忍,站起身。
顾盼下意识:“你干嘛……”
路亦行字字铿锵:“还剩两件事。”
“一,过年跟我去德国。”
“二,今晚晚饭想吃什么?”
顾盼不解,他流星雨都还没看呢,饿确实是很饿了。
路亦行字字珠玑,条理清晰:“反正我们最近都没事,带你去见见我在德国的生活、实验室,我的老师,还有其他一些朋友,等你见到之后,通过他们口中听闻我,认真考虑,值不值得跟我在一起。”
“如果值得,尽快告诉我,如果不值得,值得的时候再说。”
“但不管我们在不在一起,从今天开始,我要接管你的生活,衣食住行,别废话,也别反抗,没用。”
顾盼笑了:“你有给我选择的权利么?”
路亦行很狂:“没打算给。”
路亦行直截了当:“顾盼,我喜欢你,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斯文人管这叫一见钟情,不管你搞不搞事,最后我也会挑头。”
顾盼较劲儿了,抓住他领口,一把抓到面前,“你当时看我的样子一定觉得很可笑吧?啊?”
骗了这么多人,还没被人这么骗过。
路亦行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无所谓地耸肩,顾盼又问他,“除了这个,还装什么了?”听到这句路亦行立马笑了,贼坏的那种笑容,目光在他嘴唇扫荡。
顾盼气势不输地凝着他。
路亦行说:“还有,正人君子装很久了。”
“……”顾盼唰地把他推开,有点小气,“神经病。”
“随便你怎么撒火。”路亦行吊儿郎当地拿起手机,准备订餐,“晚饭想吃什么?”
顾盼瞥了眼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再扫扫面前这张英俊又可恶的脸,漂亮的眼珠子转了圈,笑得狡黠,“饭我们随便吃一点,然后去看流星雨?”
路亦行皱眉:“感冒还去看什么流星雨?”
“你就说去不去吧?”顾盼拧眉。
两人眼对眼半天。
路亦行绷着脸:“去换羽绒服。”
第44章
到崇明岛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慕名前来观赏流星的人特别多,湖边挤着大批摄影爱好者,其他到处都是拖家带口,仰头看天的话,就没有最佳观赏位置这一说。
两人找个稍微清静点儿的草坪,但其实人还是很多。
顾盼裹了件特别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揣着手,“还等多久啊,理科大神帮忙算算呗。”
“只有大概时间。”路亦行也算不出精准时间,闲散地坐在草坪上,闲散地回。
因为顾盼感冒,买的装备都用不上,看完就回去。夜色下,你侬我侬的小情侣毫不避讳地打啵儿,旁边小孩窜来窜去,偶尔惊叫起来,吓死个人。
天穹净度高,能看见闪亮的星星。
顾盼时不时抬头瞅瞅,时不时看别人打啵,远处暗暗的树林里,有个露营帐篷,灯光亮,俩男的正亲得火热,顾盼啧啧啧,路亦行扫了眼,好笑,“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顾盼耸肩,不瞒他说,多少人想亲他呢。
“那你瞧什么,这会儿不侵犯别人隐私了?”
“无聊啊,跟你在一起,你又不玩手机,我也不好玩手机咯。”
这时,一条大金毛跑了过来,哈着白烟子往路亦行手上凑,路亦行摸了会儿,大金毛也不走,还往两人身边凑。
顾盼也喜欢狗,大力揉他脑袋。
揉够了,大金毛不依不饶,得寸进尺,伸出爪子扒拉他手,顾盼觉得好笑,路亦行看着金毛,命令道,“坐。”
金毛乖乖坐下。
顾盼说:“握手。”
金毛伸出手。
“真听话。”他眉眼弯弯,路亦行也跟金毛握手,“比那群研究生聪明。”
“……”顾盼撇嘴,“大哥,你嘴这么毒,真的没挨过打吗?”
“蠢就是蠢。”路亦行不屑。
顾盼:“我很好奇,你研究生的时候有没有挨过助教的骂?”
路亦行:“不好意思,我直博。”
“啧。”顾盼简直没耳朵听,“行吧,你这个专业直博,确实有狂的资本。”
主人边喊边找了过来,连连抱歉,最后又打着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