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个人。”但他还是咬死,“要找随便你。”
苏姿丰暂时计较的不是这个,这气得人短寿的儿子,不回来则已,一回来就是讲条件作交换,话没说完,还要走。
“你多久没回来了?”苏姿丰数落道,“你爸会还没开完,见一面再走。”
路亦行双手插兜:“新闻上不常见么?”
苏姿丰眯起眼睛:“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是吧。”
“妈,是你非要给我按莫须有的罪名。”路亦行说,“我已经拿出我最大的诚意,你短时间内不能给我答复,耗在这里有什么用。”
苏姿丰不着痕迹地扫他一眼,走回去,端起红茶,喝了口,不疾不徐:“我跟你爸劝说这么多年,让你回家,让你管公司,你无动于衷,区区珈禾,我认为,她在你心里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就为了摆脱骚扰,图个清静,你就愿意回家?”
“如果我再找几个李珈禾,你会不会乖乖听我们话?”
“儿子。”苏姿丰说,“你越喜欢的东西,越喜欢藏,小时候玩玩具是这样,吃东西也是,现在还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改掉这个小习惯。”
路亦行呼吸一滞,他真想不到,他妈看待事情的角度这么刁钻毒辣。
苏姿丰解开盘发,拨了拨,好整以暇地说:“我们一家很久没出去度假了,你过来,等你爸下会,我们出发。”
路亦行抬脚就走。
门开,人高马大的安保团队齐齐站在门外。
路亦行徐徐扫过,没反抗,退了回来。
苏姿丰淡淡道:“坐吧,喝点咖啡,喝完了,把手机和护照交出来。”
这是要斗法了,路亦行脸色铁青,苏姿丰一声不吭把他扣下,度假,只是体面点儿的说法。他烦,从衣兜摸出烟盒,当面欲点。
苏姿丰骂他:“别在我办公室抽男士烟。”
等的就是这一句,路亦行往左手边配套的休息室去,甫一开门,路承晔哪里在开会,路承晔样貌平静,西装革履,手持一份文件,沉脸坐在单人椅里,专注翻看,都特么看到末尾了!
“跟你妈说话。”路承晔沉声道,“态度放端正些。”
他妈的,全是套。
路亦行暗咒一声,往更里面的卫生间去。
没太多时间,接下来的事情一气呵成,路亦行快速取掉顾盼给他的手机卡,注销只有唯一一个联系人的微信号,相册里,保存了这一年他们很多照片。
笑着的顾盼。
睡着的顾盼。
瞪眼的顾盼。
生气的顾盼。
喝醉的顾盼。
尔湾的、嘉誉湾的、国外的、国内的。
顾盼的毕业照、学位证书、顾盼穿睡衣露大长腿的,还有一张张聊天记录截图……
烟雾缭绕的洗手间,路亦行大拇指悬停在删除键,有人敲门,他想也没想,全部删除,只留下那张在德国实验室里用弓射/出来的笑脸。
门开,保镖收走了他的手机,恭恭敬敬“请他”出去。
再然后,一家三口前往机场,私人飞机等候多时,路亦行浑身上下空无一物,没有钱,没有手机,没事,苏姿丰什么都不会找到。
但顾盼,也找不到他了。
第60章
“亦行也来了。”李太太眼睛一亮,招招手。
李家三口提前到了机场,李珈禾早进去了,这对中年父母正准备登机,远远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驶来,便停下等。
司机开门,撑伞。
苏姿丰笑笑:“等久了吧?”
“哪有。”李太太谄媚不失热络,“我们也刚到。”她笑着把目光移向路亦行,“亦行,又帅了。”
一旁,路承晔和李父登上舷梯。
路亦行颔首:“阿姨。”
“太晒了,我们都进去。”苏姿丰发话,李太这才动脚,苏姿丰和路亦行微微落后两步,踩上金属梯,路亦行稍稍扶了苏姿丰一把,苏姿丰搭上他手,偏脸,“拿出你的涵养来,别给我摆脸子。”
路亦行:“妈,你别逼我。”
苏姿丰猛瞪他一眼。
私人飞机上,四名长辈言笑晏晏,拢共六人位,两对双排四座,一对单排两座,连位置都给他留好了。
楸木桌面,摆有一副国际象棋。
李珈禾微微一笑:“玩一会儿,好不好。”
路亦行置若罔闻,靠紧椅背,找眼罩,李珈禾白棋,自顾自迈出一格,音量很低,“刚刚阿姨问我,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路亦行手一顿,眼皮自下而上撩起,眼神凌厉。
“我说你没有女朋友。”李珈禾着重咬了“女”朋友这个字,“不知道阿姨信没信。”
路亦行双肘抵上桌沿,不着痕迹地往那边四人位扫了眼,转回来,“然后?”他音量也低。
李珈禾轻轻咬了下唇,看棋盘,又看他:“一起玩会儿吧?”她说,“这还是小时候你教我的。”
路亦行执黑棋,走出一步。
下了一会儿,李珈禾低低说,“亦行,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你都不知道,每次去你家,我都好高兴。”
路亦行没心情听她伤春悲秋,在棋盘上大杀四方。
李珈禾:“那时候你对我很好,愿意教我玩游戏,骑马,只是后来渐渐地,你不理我了。”她等了一会儿没回应,鼓起勇气,“好在我们是要结婚的。”
“少做梦。”
路亦行话撂得狠,不给余地,李珈禾也不生气,还能将笑容牢牢嵌在脸上,“所以从懂事起,我就很喜欢你了。”
这句话里有个逻辑问题,因为结婚,所以喜欢。
反了。
应该是,因为喜欢,所以结婚。
但路亦行不打算反驳,现在就是李珈禾说要为他去死,他也只会伸手,请便。
“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并不纯粹。”李珈禾自顾自,“但是我喜欢你就够了,只要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是我陪你守着我们的家,在公司里,出席你需要我的地方,我就很满足了。”
路亦行恍若未闻。
李珈禾碾着皇后棋:“亦行,我们有一些共同好友,他们的夫妻关系,我们都知道,对不对?”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谁家都这样,只要做丈夫的不出格,不给正派老婆太难堪,养多少情人都可以,动感情也可以,毕竟荷尔蒙的分泌就那么几年,流水的狐狸精,铁打的正宫。
要离,那得惊天动地。
家族产业、股权分配、权力流失……
任何一个分崩离析,都隐藏着极为棘手的风险代价。
谁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李珈禾:“亦行,我不贪心,也不会要求太多,只要你承担丈夫的责任,其余的,我都听你的。”说到这里,她脸微微红了。
丈夫的责任,很明显么。
做/爱,生个孩子。
路亦行觑她一眼:“我对你硬不起来。”
今天他讲话全部直白,而且指向性太过直接,这让李珈禾想起路亦行刚跟家里闹翻那两年。
彼时路亦行一走了之,美国求学。
李珈禾也想去,被父母拦下,但她一有时间就去美国,年少,胆子相当大,她数次闯进路亦行卧室,本来路亦行一开始对她态度没有这么差,毕竟她是女生。
可李珈禾脱光了衣服,站他面前,吻他。
路亦行冷漠拒绝。
后来,次数多起来,他忍无可忍,换掉家里门锁,李珈禾日复一日地等,路亦行这人,做事只讲安全底线,李珈禾可以乱玩,但不能在他这里出事,不然那责任真就跟他一辈子。
迫于无奈,他放李珈禾进来。
李珈禾仍旧如此。
路亦行烦不胜烦,恶语相加,李珈禾仍旧不依不饶,甚至跪下来,想给他口。
他们两家,本来默认,未来是要结成亲家的,李珈禾算盘打得响,早点建立关系,无非是年轻情难自抑,大家笑她几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