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特助只想拿钱跑路(51)

2026-06-13

  隋应没有回头,只是同坐在前台里的人递了自己的房卡。

  拿到钥匙回过身,傅胤安就停在几步开外紧蹙着眉看向他:“隋应,你要出门?”

  车钥匙都拿在手里了,他否认也没用,只能颔首,掐头去尾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去宠物店接狗。”

  傅胤安脸上神色还是显得不是很赞同,但并未直接出言反对,而是说:“我和你一起去。”

  隋应可不这么想。他将钥匙揣进裤兜,温声劝道:“傅总,外面不安全。”

  “你也知道外面不安全?”傅胤安打断他,声音里隐有怒意,“隋应,如果不是林助理刚刚发来消息,我都不知道你要一个人出去。”

  他自己当然不认为这有多么不安全。

  手头摊着一堆不怎么叫人愉快的事儿,隋应心里本来就隐隐憋着火,这会儿傅胤安算是撞枪口上了。但他理智尚存,这火断不能对着顶头上司发,于是嘴里的话只得换了个说法:“傅总是千金之躯,肯定要多保重一些。”

  “我又不缺胳膊少腿,有什么好保重的?”傅胤安听了他温言细语的一句话,神色岿然不动,“隋应,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可以不把我当傅总。现在外面路况你也能看见,两个人会更安全。”

  “……那就多谢傅总了。”对方的冷静让他心头无名火稍歇,到底是点头了。

  平和下来之后,隋应甚至一时有点不明白,自己的火为什么会冲着傅胤安去。

  只是工作而已。

  这点疑虑只在心头一浮而过。

  车程不长,但也说不上短。卫星地图上前几分钟还显示可以通行的道路过几分钟就熄火了,所需的耐心和时间都远比平时多。

  在航标信号灯转红的交叉路口,隋应将胳膊肘架在方向盘上,阖目按了两声喇叭。隔着薄薄一层玻璃,外边的城市已经陷入紊乱,而这一切紊乱的起因仅仅是一场人工大气计划外的暴雨。

  稍微有点荒谬。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听见身侧傅胤安略显低沉的嗓音:“换我来开。”

  他闭着眼,没有看见对方目光深深。隋应正神游,一时没有出言拒绝,而不拒绝对于一向行事作风刚硬的傅胤安来说就等于默认。

  也许是近朱者赤耳濡目染,隋应一坐进副驾驶里就嗅到了一点香根草和皮革混合的浅淡气息。说不上难闻,相反,他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应该对这种气味很熟悉。

  毕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车上储备有矿泉水。又行过一段路,隋应拧开其中一瓶递给身边的人。傅胤安嘴唇微动,像是想对他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做起这些照顾人的小事来,隋应并不多么别扭,仿佛只是举手之劳。将水瓶在手边放好后,他从自己的音乐软件账号里挑了张数字专辑充作行车的底噪。

  一段富有节奏感的鼓点响起,傅胤安听了会:“你喜欢工业电子?”

  以隋应的音乐素养,听出这是电子音也就到头了。他看向屏幕上一长串的音乐人姓名,思付片刻才说:“这张专辑应该是隋晟送的,我对音乐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觉得它比较醒神。傅总想听点什么?”

  说这话时,他也在看傅胤安面色,预备对方蹙眉就切歌。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将部分余光从前方茫茫的雨幕中抽离。微妙地停顿了片刻后启唇,呼唤他的名字:“隋应。”

  没有后文。

  隋应有点不太愿意解其意,又听见对方说:“想听你说话。”

  话中暧昧之意他自然听得出,但经由傅胤安那冰山脸孔说出来多少是有点新鲜的,更何况语气还那么认真。

  可说点什么?他本身并不是多话活泼的人,也没进修过脱口秀,只好先喝口矿泉水润嗓,思绪飞转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终端忽然震动,是陌生联系人的通讯提示音。隋应垂目看完消息,改变了主意。

  “我本来认为傅总会提前返程,”他说,“雨天太闷,总在酒店待着也无聊。”

  卫星地图导航上的目的地就在前方,积水已经蓄得很深。刚才信息里照片上所现的情景一样,这家宠物店从外面看上去俨然是已经关门了。

  隋应下车,撑着伞绕了一圈,发现一楼门面大门紧锁着,二楼从外边看也透不出光亮。再加上联系不上的通讯,横看竖看都是要跑路的架势。

  他抬头看向二楼裸露在外的通风管道口,还是决定先拨个报警电话。肩头却蓦然被人轻拂,傅胤安朝他摇摇头:“警方忙线,我已经让林助理去联系了。”

  隋应向他应了声,同时余光自视,发现自己肩头被飘摇的雨点沾湿了些许。

  借着这位天龙人行事的便利,事情就要好办许多。当然,就算傅胤安不来,他也未必不能动用诸如此类这些年来耳濡目染的手腕,但狐假虎威终究是假的。

  青年身姿在雨中挺拔如松,执伞的动作动亦标准悦目,肩背分明那么薄,整个人却好像只有发丝在晃动。

  傅胤安凝望着他,一时没有说话。而隋应看了看漫天的雨,又瞥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转头向对方道:“外边凉,不如傅总先回车上休息?”

  对于他的提议,傅胤安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道:“你家狗多大?”

  隋应适时垂目,声音放低了些:“大概两三个月。”

  三个月大的幼犬和成年猫狗不一样,正是需要精细饲养、最离不得人的时候。傅胤安闻言看了他一眼,三两下就把外套脱了,挽起衬衫袖子。

  尽管现在并非工作时间,隋应还是接过了外套。他瞥见对方小臂上一道有些新的疤痕,粉红的新肉像是某种印记,正是前些日子发布会上留下的。其实现在祛疤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涂点药膏就行,也不知对方是出于什么心理留下了它。

  而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隋应都自认比不过对方,这的确是有事实佐证的。不过,心中有数归心中有数,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得做。隋应一时眉头轻蹙,语带迟疑:“傅总,这——”

  “我接受过专业的攀岩训练。”傅胤安打断他,又看向他臂弯里整齐柔顺、被妥帖怀抱着的外套。它还没来得及被雨滴沾湿。

  一个停顿后,对方补充道:“不用担心,隋应。”

  是刻意柔和过的语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有些落人面子了。隋应后退一步,颔首应道:“好,我相信傅总。”

  他的确有一把好嗓子,相信二字念得格外动听入耳。

  而就在这时候,他兜里的终端又猝不及防地震动了一下。

 

 

第41章 

  隋应当然感觉到了。但他恍若不知,垂着的那只手隔着衣料在兜外边点了一下,那点动静就在雨幕中消失了。

  傅胤安说自己接受过专业攀岩训练,这话应该不是假的。只见这人连根绳子都没系,在管道外侧试了下力道便要徒手往上攀。

  虽然说主角可能在冥冥之中都有某种气运加护,但隋应还是有点忧心钧正的股价因此摔出个三长两短,于是轻声叫住傅胤安:“傅总,车里有消防安全绳,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去给您拿。”

  傅胤安看向他,说:“去吧。”

  回身时隋应正好瞥见车窗里自己的倒影。习惯性地,他投以去审视的目光以确认自己并无异样。

  替人将安全绳在腰上固定好。不多时,原本紧闭的大门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旋即被人从里边开了一条缝,些许不太美妙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溢了出来。

  外边闻着都有些叫人难以忍受了,里边到底是多么糟糕的一番情景可想而知,也不知道那位在嗅觉上异常龟毛的傅总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在外边儿将门把手握住,稍微使了点力。大概傅胤安也没想到门会推得这么轻松,看他的神情一下有些微妙,脚步顿了片刻才侧身让开道路,说:“店里没人。你去把狗带出来,别待太久。”

  “好。”隋应一边说,一边将一条干燥的毛巾递给对方,“您先回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