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杏(54)

2026-06-13

  “怎么?”白聿文抬眼看他,“如果真的想解雇我,可以走正规流程。建议韩律回去仔细查看一下我们的管理手册里,有没有包养下属失败可以无偿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

  他嘴唇不过上下一碰,说出来的话却更火上浇油。

  韩译明深吸一口气,他终于开口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夕阳斜斜地刺过来,白聿文眯了眯眼睛,做出思考状。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句,最后却说,“我还真忘了。”

  韩译明再次深呼吸,他眉骨莫名得疼,或许是阳光直射所致。

  不说也罢。他攥紧右手。

  白聿文转身欲走,却又忽然回头。

  “对了。”他迎着橙红的光线,语调轻松,“我的那条围巾不值钱,没什么收藏的必要,下次记得还我。”

  韩译明先是一愣,旋即周身跟过电一般,从头顶麻到脚底。

  围巾。他的围巾。那条丢在咖啡厅的白色羊毛围巾?!

  “围巾是你故意丢的?”韩译明来不及再往下思考,只能追问。

  白聿文原本不过是侧着身子,听到这话才彻底转过身来。他用手臂撑着身后的栏杆,上半身微微后仰,两条腿放松地交叠在身前。

  “我不过是顺手放在椅背上,谁知道会有人特意过来捡呢?”

  韩译明克制自己呼吸的节奏,紧咬住牙关。

  但思绪却一刻不停地疯狂反刍。

  原来早在那之前,白聿文就全都知道了。

  那天他突然上传律所楼下咖啡厅的照片,是故意泄露自己的位置,是诱蛇出洞;他把围巾丢在咖啡厅里,是在暗中观察,等他出现,验证身份。就连那块暴露自己身份的腕表,都是他计划的一环。

  白聿文,你玩得真够痛快。

  但他是怎么发现的?他从哪一刻起开始对自己起疑?

  韩译明自认为隐私保护得极好,从没出过差池。到底是什么时候露的馅?

  他很想继续问,但眼下的气氛显然容不下这个问句。

  两人之间只剩下鼓噪的西南风。

  半晌后,韩译明才重新开腔:“你明明——”

  他想说,你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验证,为什么非要选这种。但说了三个字,又觉得没有必要。

  白聿文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夕阳已经彻底落下,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

  “我是风险厌恶者,你知道的。当然要亲手确认你的身份。”

  白聿文要亲手确认,他要亲眼看到韩译明因为一张照片就跟条狗一样跟到咖啡厅去,看他把一条廉价的羊毛混纺围巾当宝一样捡走。他要确认所有事情都万无一失,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韩译明深深地吸进一口空气。

  难怪他之前觉得白聿文有时候蠢得可笑,原来都是装的。

  白聿文,他才不是什么风险厌恶者,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怕的赌徒。

  韩译明的右手紧攥,面前的人却又低头笑了一声。

  “对了,谢谢你韩律。”

  白聿文朝他看了过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桥,那副人造的、温柔可爱的样子又冒了出来。

  韩译明钉在原地,眉头微蹙。这句谢谢来得没头没尾,没有理由。

  白聿文掸了掸双手,脸上笑容未淡,直直地看着他:“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一段不露脸的视频能值这么多钱。”

  说完,他甚至凑近了又补上一句:“以后还有这种活动,记得再叫我。”

  很快,白聿文走到了铁门旁,抬手拉开了那道沉重的门,拐弯走进了电梯厅,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天台狂风乍起,像一记辛辣的巴掌甩在韩译明脸上。

  操。

  白聿文真他爹的把他当狗玩啊?!

  作者有话说:

  被网友骗钱这种事,在前文中亦有记载0v0

  (感谢大家的订阅!昨晚的弹幕和评论好热情,不用再花钱打赏啦。如果喜欢这本书的话,关注下我作者专栏吧!谢谢大家-3-)

 

 

第41章 你的脸

  手机摔坏了得去买新的,手机卡崩得不知去向,也得去营业厅办新卡。

  原本这些事,韩译明都是丢给白聿文一手操办的,现在他自然不可能再开口。

  韩译明打开地图搜索,最近的一家营业厅也在三公里开外,而下午五点他们就打了烊。

  经过一整晚的断联,第二天一大早,韩译明才终于换上了新手机。

  对于消费,韩译明总有些奇怪的执拗,腕表戴久了换一块依旧是同一个品牌。手机摔坏了,换的也仍然是老型号。

  只是同样的机型,重新开机之后,里面所有的数据都清了空。早先,韩译明确实设置过整机数据备份,但现在他懒得再来回导入,这些事过分繁琐,无端消耗他的精力。

  反正工作上的联系方式都还在他的社交软件里存着,没有丢失。

  韩译明设定好新的锁屏密码,进入了崭新的系统。他随手滑动了两页,除了常规的社交软件,相册里空空如也,聊天页面也干干净净。

  他和白聿文的所有聊天记录都消失了。

  换了设备,小号他也懒得再登陆。X曾经发来的所有照片、视频,甚至表情,都一夕化为泡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件事理应让他感觉到轻松。

  -

  今年北市的气温果然诡谲。

  才不过刚刚开春,温度就飞速上升,不过一个礼拜的功夫,气温就从个位数只窜上快20度。

  原本还需要穿风衣大衣才能出门的季节,大街上已经有路人换上了单衣。

  群聊消息响起的时候,韩译明刚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

  微信列表页面很空,除了文件传输助手,只有几个被迫关注的服务号挂在首页。

  群聊一亮很快被顶到了置顶的位置。

  韩译明划开一看,是白聿文的消息。

  白:@韩,下午三点律所楼下。

  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只是一句简单的工作安排。

  这句话甚至都不是从单聊的对话框发过来的,而是在一个近20个人的群聊里,堂而皇之地通知他。

  按照原本的计划,韩译明大可以让白聿文跟往常一样,让他提前到自家楼下停车场,开自己的车载自己去律所。他作为老板安安稳稳地坐下副驾全程休息就行。

  但这次,白聿文没有主动提,他也懒得让他过来。

  白聿文已然成为他生活里的一支冷箭。

  韩译明走回书房,站着打开了邮箱,垂眼确认了一下下午的日程。

  下午有个和意向客户的会面,约在了CBD附近的酒店行政酒廊。地点是白聿文约的,韩译明点开邀约仔细一看。

  洲际酒店,顶层。过分熟悉的地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一口气哽在胸口,最后砰的一声把电脑合上。

  下午两点半,韩译明从衣帽间里出来。他穿好了西装三件套,独缺一条同色系的领带。过往这些零散的配饰都是白聿文替他规整的。韩译明一时想不起丢在了哪里。

  他从衣帽间找到了门口北侧的杂物间,里里外外翻了一整圈,依旧没找到。

  但他刚准备走出杂物间时,抬腿刚好踢到了角落里的纸箱。

  他垂眼一看,那箱子没有盖严,被他一踢,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掉落。

  杂物间没有开灯,那条白色的羊毛围巾就躺在地上,像是换季后白蛇褪下的干涩的皮。

  -

  最后,韩译明随手挑了条相似颜色的领带出了门。等他开车停到写字楼楼下的时候,是三点零八分。

  他把车泊到车位上,抬眼扫视一圈,却没看见白聿文的人。

  这几天来,他第一次打开了两人的私聊窗口,发过去一条。

  韩:“你在哪?”

  过了大概两分钟,对面才回过来。

  白:“咖啡厅。”

  韩译明又是一口气哽住。他抬眼朝着那间咖啡厅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浅色衬衣的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下午明明有公务,这时候还有心思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