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2)

2026-06-14
年上渣苏攻×阴郁钓系受 金丝雀坠落后

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了,梁恪行曾经短暂的是顾曲的老师。

  ——那样一个声名显赫的年轻影帝,怎么会承认顾曲这样的学生呢?虚伪、利己、不择手段,传出去有辱梁恪行声名。

  从万人簇拥到一文不值只用一夜,有人说顾曲精明,几年青春换满堂金玉,不亏。也有人看顾曲的笑话,恨不得抄起喇叭昭告天下,他现在被金主抛弃,出价可得。

  重逢在一个狼狈的时刻,顾曲倒在地上,面颊潮红,满身是血。

  梁恪行站在他面前,用一如既往平静而淡漠的语气问:

  “事到如今,分得清欲望和真心了么?”

  真心?顾曲轻笑。

  梁恪行竟然以为他要的是真心。

  -

  新戏男一变成镶边男三,谈好的代言落入他手……所有人都以为顾曲会从此一蹶不振,可随之而来却是一个接一个猝不及防的消息:

  与前司解约、进组名导新电影、代言珠宝和汽车……每一项背后,都有梁恪行的名字。

  短短半年,楼塌楼起。

  众星云集的慈善晚宴压轴出场,与顾曲同框的,是梁恪行凝望他的背影。

  ——一个人手里的玩物,却是另一个人的珍宝。

  晚宴后台,曾经的金主如一条败犬,在梁恪行面前低下他总是高贵的头颅。

  “他还好吗?”他哑声问。

  梁恪行回答:“与你无关了。”

  *

  师生关系期间无情感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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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十九岁

  顾曲隔天出现在摄影棚的时候,左脸有四道清晰的指印,一夜过去,脸肿得愈发高了。

  他压根没想藏,就这么大喇喇摘了口罩往化妆室走,等候已久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一见他的脸,登时如临大敌,忙把他拉进化妆室砰的关上门。

  然而消息早已在顾曲前脚踏进门的下一秒就传遍整栋大楼,很快惊动了巴黎总部来的品牌方总监和操刀这支广告片的国际名导。顾曲好不容易拿下的奢牌代言,无论是他的经纪公司还是对面的品牌方都极其重视这次合作,导演、摄影师、艺术指导、造型团队,全都是国际顶尖的。协调这些人的时间用了整整两个月,没想到拍摄当天,出差错的是顾曲本人。

  品牌方总监脸气得青紫,如果不是签了合同,他恐怕会当场拂袖而去,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名字从此消失在时尚圈。但眼下没时间让他发火,天塌下来也得先解决顾曲的脸。

  化妆师用尽办法给顾曲消肿,又是冰敷又是上药,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谁请来一位善于推拿按摩的老中医,小小的化妆室兵荒马乱,各路人马轮番上阵,总算让顾曲的脸恢复到可以上妆的程度。

  期间顾曲一言不发,只在品牌方总监和导演来的时候说了句“抱歉”,仿佛这一切的慌乱和紧迫都与他无关。

  等到终于拍完这支广告,已经是后半夜将近凌晨四点了。

  导演对着监视器回放点了点头,所有人如蒙大赦,不约而同地松一口气。气氛到这时才终于缓和下来,一时间偌大的摄影棚到处都是“终于”、“太好了”、“谢天谢地”的长叹。

  顾曲站起身,走向他的私人休息室。

  拍广告总归是比拍电影简单,他的脸也比他的演技拿得出手,就像某位顶级时尚周刊御用摄影师曾经说的,“没有人能在50mm焦段的镜头里不爱上顾曲”。

  关上门的前一秒,助理佟言挤进来。

  “哥……”

  憋了一晚上,佟言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但叫完一句“哥”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早是佟言把顾曲从家里接到摄影棚的,关于脸上的伤,顾曲只给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解释:“周敬逍打的”。

  佟言知道顾曲的性格,他不想多说,谁问都没用。何况根本不需要问,事实就摆在眼前——顾曲彻底惹毛了那个人,那个托举着顾曲走到今天、让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学生一步步成为红透半边天的一线男演员的人。

  现在,他们闹掰了。

  佟言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他当顾曲的助理四年,一路走来风光无限,一天苦日子都没过过。但他见过太多娱乐圈的墙倒众人推,顾曲这几年抢了多少人的资源、挡了多少人的道,数不清的眼睛在背后盯着,等的就是顾曲大厦崩塌的这一天。佟言不敢想,今天过后,顾曲要面临什么。

  将佟言思绪唤回的是顾曲轻飘飘的一句话:“哭丧着脸给谁看?”

  佟言回神,连忙上前接下顾曲脱掉的西装外套:“对、对不起,哥。”

  “没事。”顾曲看来也不打算为难佟言,他太累了,就算拍广告不需要调动太多情绪,这么睁着眼睛生熬二十个小时也足够耗人。

  何况他昨晚根本就没睡。

  顾曲闭上眼睛,仰头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明亮的LED灯将他的皮肤照得瓷白莹润,像一块冰凉的玉。哪怕已经朝夕相处四年,佟言还是常常因为这张脸而恍然。

  ——他长得太好了,客观而强势,不需要任何前缀,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会发自内心地感慨,这是如此精妙绝伦的一张脸。

  得多狠的心,才舍得对这张脸动手?

  顾曲开口,声音很轻:“去收拾东西吧,送我回去。”

  佟言问:“不跟赵总还有导演打声招呼了吗?”

  顾曲摇头:“没必要。”

  天快亮了。

  城市空旷萧索,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顾曲半睡半醒地阖着眼,身上披着一张轻软的羊绒毛毯。卸妆之后他脸上的指印又显现出来,没昨天那么肿了,泛着淡淡的青紫。

  佟言别开脸,不忍心再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昨天晚上听顾曲的,把他送去檀山的别墅。

  周敬逍的家在那里。

  顾曲跟了周敬逍四年,一直住在市中心的豪华跃层公寓,而那位取代他的新欢,短短几个月就被周敬逍领回了家。

  顾曲从一开始就输得很彻底。

  车到了。这个时间,小区地库更是空无一人,顾曲披着毯子下车,头也不回地冲佟言摆摆手:“你回去吧。”

  佟言连忙下车追上去:“我送你上楼,哥。”

  顾曲没同意也没拒绝,就这么径直走向电梯,佟言提着大包小包跟进去,气喘吁吁地松一口气。

  电梯升上顶层。

  要说周敬逍对顾曲好的时候是真好,价值近亿的房子说送就送。600多平米,顾曲一个人住,客厅里说句话能听见自己的回声。住了四年,房子仍然像杂志上冷冰冰的豪华样板间。

  顾曲进门便去睡觉了,佟言忙前忙后,帮他整理好东西,把他丢在地毯上的衣服捡起来放进洗衣房,给他准备好热水和药放在床头。顾曲有偏头痛的毛病,疼的时候摸不到药会很烦躁。

  做完这一切,佟言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电话已经快要被顾曲的经纪人打爆了,得赶回公司开会。

  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单薄而苍白,像一缕清晨的薄雾,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就会消散似的。

  咔哒,房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入睡失败的顾曲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床头的温水和药,没有任何停顿地下床走向酒窖。

  他取了一瓶红酒,就地拔掉酒塞,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高脚杯,倒满一大杯,咕咚咕咚的灌下去。

  酒精并不会那么快见效,喝完之后,反而比刚才更清醒了。顾曲就这么倚着酒柜,轻轻摇晃手中的空酒杯,闭上眼睛哼起一段不知名的歌曲。

  哼着哼着发现,这似乎是周敬逍那位新欢上上个月新出的单曲。

  ——他多敬业,连金主养的小情人都摸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儿顾曲痴痴地笑了,难得对自己生出一丝敬佩。他这几年别的成就不好说,唯一真真切切做得好的,就是把周老板伺候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