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3)

2026-06-14

  这活儿比演戏难多了,周敬逍性情乖戾、喜怒无常,除了顾曲谁也摸不清他的脾气,这几年养着顾曲的同时,周敬逍身边莺莺燕燕不断,没有一个留住超过三个月,现在这个,倒是个例外。

  醉意翻涌上来,顾曲放下酒杯,昏昏沉沉地走去客厅,把自己丢在沙发上。

  客厅两层楼高的巨大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CBD的璀璨夜景。天快亮了,窗外冰冷的建筑群笼罩在晨光熹微中,顾曲终于有了睡意,望着窗户,不知不觉阖上眼帘。

  他这一睡就是一整天,再次睁开眼睛,窗外又是黑漆漆的一片。

  手机早就关机了,顾曲起身去洗澡,路过卧室,想了想,进去找到自己的手机,开机,屏幕上弹出几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佟言叮嘱他睡醒吃点东西、认识的艺人看似关切实则八卦地打听他脸上的伤、还有经纪人的几条语音,他懒得点开。

  没有周敬逍的。

  顾曲勾了勾唇角,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拨打语音电话,意料之中没有人接听。

  于是他改发语音: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可不可以原谅我这一次。”

  “我不想失去你,求求你……别不要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转身走向浴室。

  一直到他洗完澡、吹干净头发、做完全套护肤,又去酒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回到卧室,周敬逍都没有回他的消息。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顾曲站在窗边,一口一口地饮着酒,这次的目的不是把自己灌倒,所以喝得很慢。

  他没有什么爱好,不喜欢玩、不喜欢旅游、不喜欢赌、更不喜欢琴棋书画之类,也不喜欢动物、不喜欢人,男的女的都不喜欢。不工作的时候他就陪着周敬逍,随叫随到,现在周敬逍不要他了,他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电话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专属于那个人的。

  顾曲转回身,手机在床上嗡嗡震动,他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听筒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是某个耳熟的男声,顾曲认识,是周敬逍身边的朋友:“小曲啊,周哥喝多了,你来接一下他吧。老地方。”

  那人说完,另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传进顾曲的耳朵,语速很慢:“我让你叫司机,你在给谁打电话?”

  “你他妈边儿去吧,司机能有小曲知冷知热么?喂小曲,你赶紧来啊,回头别说哥没帮你,快来。”

  嘟——

  电话挂断了。

  顾曲低下头,看着熄灭的屏幕,半晌,唇角轻轻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半小时后,顾曲接到周敬逍,在周围朋友意味深长的玩笑声中离开那家名叫“红门”的私人会所。

  路上周敬逍一言不发。顾曲叫了代驾,二人都坐在后排,周敬逍闭目养神,看不出醉了几分,顾曲识趣地没有打扰。

  一直到进电梯,周敬逍才终于开口对顾曲说第一句话:“何必呢?”

  顾曲倏地红了眼眶。

  电梯到了。周敬逍没用顾曲扶,自己走进客厅。顾曲跟过去,接下周敬逍脱掉的外套,帮周敬逍倒来一杯温水。

  周敬逍肩宽腿长,两臂搭着矮矮的沙发靠背,像一只舒展的大型猛兽。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顾曲忙碌,半醒半醉地唤了句:“小曲。”

  顾曲走上前,跪在周敬逍腿边。

  黑色薄底皮鞋纤尘不染,不轻不重地踩在顾曲双腿之间。周敬逍面不改色地欣赏顾曲越来越潮红的脸颊和蒙上水雾的双眼,顺从而柔弱地伏在他膝头轻轻喘息。

  周敬逍坐起身子,捏起顾曲的下颌。

  那双湿润的眼眸美得惊心动魄,周敬逍也曾沉溺其中,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再也无法带给他熟悉的心动。周敬逍的大拇指缓缓摩挲顾曲脸上的指痕,随着他动作,顾曲的身体轻微战栗,像猎人枪口下无处可逃的幼兽。

  “你今年多大了?”周敬逍问。

  顾曲轻声回答:“二十三岁。”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十九岁。”

  顾曲睫毛颤动,望着周敬逍那双冰冷的眼睛,颤声问:“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周敬逍笑笑,没有回答顾曲的问题,而是说:“别再闹了,小曲,你乖一点,别惹我不高兴。”

  周敬逍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在往日情分上,顾曲之前那些不懂事可以就此带过,如果他继续不知深浅,周敬逍不会再容忍他。

  顾曲的眼泪簌簌落下,从小声啜泣变成崩溃大哭。周敬逍一根一根掰开他攥紧自己裤腿的手指,站起身,说:“这套房子留给你,以后,不必再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1.受23岁攻33岁

  2.受没爱过炮灰攻

  3.攻受均不洁,受有一段长期关系,攻有几段短期by关系,遇见彼此之前都没有谈过正经恋爱

  4.XP作,狗血二人转,不保证后面还有什么雷,接受度低的和审判欲强的不建议看

  5.受美绝人寰,攻帅破天际,三次元无代餐,不要在评论区和弹幕提任何真人

 

 

第2章 玩玩而已的东西

  顾曲哭了很久。

  熟悉他的导演都知道,顾曲演戏是完全的体验派,说好听点可以归到斯坦尼斯拉夫表演体系,说白了就是缺少系统学习的表演经验。

  也不怪他,他辍学那年才刚刚大二,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学。能演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天分惊人了。

  顾曲一直哭到力竭才停下。

  感情是假的,但眼泪是真的、疼痛是真的、心口的窒息是真的,身体并不知道那是演戏,五脏六腑全力配合,所有让顾曲经受的痛苦都是真的。

  顾曲撑着沙发慢慢站起身,他整整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唯一摄入的热量是昨天佟言带给他的一杯多加奶油的热摩卡。此刻脚下像踩着云一样轻飘,他起身没走两步,“扑通”一下摔进旁边的沙发。

  沙发上仿佛还留有周敬逍身上的气味,一种淡淡的当归和香根草的苦味。顾曲就是在这样苦涩的气味中度过了人生最艳丽而颓唐的四年,这四年他风光无限、青云直上,他也煎熬痛苦、如坠冰窟。

  到现在,他终于什么都不想要了。

  佟言放心不下顾曲,顾曲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几番过后,佟言干脆带着吃的喝的上门来找顾曲。

  结果找到一具浑身滚烫、快要烧熟的人体。

  佟言的脑袋嗡的一下,连忙搀起顾曲往楼下冲,在车里给顾曲套上帽子口罩,到医院直奔急诊。

  医生排除了细菌或病毒感染的感冒,也排除了常见的炎症和药物抵抗,最后开了点退烧药,让顾曲留院观察。

  佟言知道顾曲怎么了。

  顾曲体质不好,常年缺少睡眠、饮食不规律,没人看着的时候可以一整天只喝酒不吃饭。加上有严重的焦虑和惊恐障碍,精神状态岌岌可危,表面看起来是个年轻健康的成年人,实则身体差得一碰就碎。

  光是这两天的情绪大起大落,就足够击垮他了。

  佟言安顿好顾曲,身心俱疲地去医院外面给顾曲买饭。

  就是这时碰见梁恪行的。

  在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遇见娱乐圈的熟面孔很正常,佟言一开始没认出对方,是梁恪行先盯着他看了几秒,佟言方才如梦初醒,忙不迭迎上去喊“梁老师”。

  ——现役电影圈扛大梁的几位中青代戏骨之一,华人男演员中目前最年轻的三大电影节影帝,梁恪行。

  梁恪行一贯的少言寡语,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顾曲哥发烧了,我陪他输液。您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母亲住院。”

  “啊……令堂还好吗?”

  “小毛病,明天就出院了。”

  二人寒暄了几句,佟言和梁恪行并不熟,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认识他,他惦记着病房里的顾曲,说:“那个,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梁老师。顾哥一整天没吃东西,我去给他买点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