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曲答不上来,张口无言。
“要道歉也是我道歉。”梁恪行说,“我和周敬逍的生活圈重合太多,今天碰不见,明天也会碰见。”
顾曲没有听懂:“你和……周敬逍?”
“嗯,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以前。
很好的朋友。
顾曲呆呆地愣住,梁恪行忍俊不禁,半是无奈半是好笑道:“很意外么?”
顾曲摇头:“不……没听他提过。”
“因为现在很少来往了。说是发小更合适,父辈有交情,小时候一起长大。”梁恪行说,微微停顿,“人与人就是这样,一起走过一段或长或短的路,到某个路口,自然而然就分道扬镳了。”
第15章 你想在上在下,我都可以
关于和周敬逍的关系,梁恪行点到即止,没有对顾曲说太多。
眨眼到了周六,一整天的行程让顾曲应接不暇,上午品牌活动站台,下午看秀,晚上出席晚宴。顾曲做好了被池溪缠上的准备,但还好,姜琴没那么大的面子想把池溪往哪塞就往哪塞。看秀时顾曲在第一排靠近中间,池溪在第二排,晚上的晚宴二人也不在同一桌,顾曲这桌是品牌总监、品牌代言人和几位重要客户,池溪则被安排到了与几个网红和小明星一桌。
顾曲没工夫关注池溪,因为晚宴上出现另一个比池溪难应付一百倍的人。陈翀。
前段时间泼的那杯酒终于是来了报应,陈翀作为集团大中华区总裁,一来就被安排到主位,顾曲的正对面。
顾曲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气定神闲地随其他人一起起身问候,然后坐回去,微笑着移开目光。
——他不相信,这么正式的场合,当着一群人的面,陈翀难不成能拉得下脸来找他算账?
但顾曲想错了,算账不一定要撕破脸。
酒过三巡,众人各自社交,顾曲尽职尽责地端着酒杯陪同桌的大小姐们聊天,陈翀走过来,自然加入对话。
顾曲不好表现什么,装作不熟的样子与陈翀寒暄,陈翀却不接他的话,笑道:“顾老师贵人多忘事,上次还一起吃饭,怎么转头就把我忘了?”
一位年轻女士说:“陈总眼光真不错,新代言人选得与品牌格调相得益彰。”
陈翀笑着回答:“我可不敢揽功。”
几人其乐融融地聊起来,那位年轻女士对顾曲十分满意,当场买下一条价值700万的高珠项链,说是贺喜顾曲拿下新代言。
顾曲也很懂事,陪酒又陪笑。接着另一位富婆豪掷千金,买了一千多万算在顾曲头上,众人纷纷起哄,场子热起来,同桌的客人接连消费,顾曲也一直被灌酒,一来二去不知喝了多少,顾曲喝不下了,站起身说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离开觥筹交错的宴会现场,终于松一口气。
今天的晚宴不知道走的什么夜店风,灯光一直闪个不停,顾曲走进洗手间,掏出口袋里的眼药水,对着镜子撑开自己干涩的眼睛。
他酒量一般,虽然今天的酒度数低,连着喝几杯还是有点上脸。眼药水从眼角滑落,顾曲闭上眼睛,缓缓长出一口气。
“小顾。”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顾曲脊背一紧,险些失手丢了手中的眼药水。他转头看去,陈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抱着胳膊站在几步远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顾曲说:“陈总。”
陈翀走进来,放下手臂,停在顾曲面前。
单从外表来说,陈翀是个不错的男人,有着ABC高知精英男的一切典型特征,短发、单眼皮、细框眼镜、肌肉明显的身材和剪裁精湛的西装,身处奢侈品行业,穿着品味也是一流。顾曲不喜欢男人,但想来,这一款在圈子里应该很受欢迎。
“紧张什么,心里有鬼?”陈翀问。
顾曲笑笑,装傻道:“陈总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你泼我酒的时候,没想过代言还能保得住吧?”陈翀走近一步,顾曲随之后退,“没办法,谁叫你这张脸就是这么讨人喜欢,一天得不到,一天让人如鲠在喉。”
二人一进一退,直到顾曲被逼到墙边。
装傻装不下去,顾曲笑了:“非要我跟你睡一觉你才甘心?”
陈翀回答:“我改主意了,一觉不够。”
“那你等着吧。”
“顾曲。”
陈翀抓住顾曲的手腕,按在墙上。
二人体型相差太多,顾曲像被铁钳钳住一样动弹不得,陈翀逼近,几乎贴到他身上:“你现在还有什么拒绝的资本?”
“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啊。”顾曲无所谓地笑着,“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总有头有脸,没必要当强奸犯吧?”
“哪条法律说了,强奸男人算犯罪?”
“哦,那来吧,在这儿,还是出去开个房?”
顾曲是真有点醉了,一醉了便口无遮拦。
说到底,跟陈翀睡一觉也没什么,大不了受点皮外伤,又不会死。
陈翀眼底燃起欲火,顾曲很久没在男人脸上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欲望,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了人皮的未开化的野兽。
倒也没错,人的本质不就是动物么?
顾曲笑了起来,下一秒,陈翀俯身,吻住他的嘴唇。
一段视频传到周敬逍的手机。
夜深人静,整个万象如往常一般灯火通明,偌大的高层办公室中,周敬逍站在落地窗前,遥远的视线尽头,是顾曲家所在的那栋高级公寓。
房子此刻一团漆黑,隐匿在黑夜中。周敬逍垂眸,目光回到手机屏幕。
拍摄者站得很远,镜头放大后缓慢聚焦。整个画面里只有两个人,陈翀,和几乎被陈翀背影完全遮挡的顾曲。
仅露出的小半张侧脸,顾曲被吻得面颊潮红,眉心微蹙,欲拒还迎地推住陈翀的肩膀,像是浪荡的娼妓。
周敬逍放下手机。
他本来就是个婊子。
咣当。
突然闯进来的脚步声打断室内的旖旎,来人因为惊吓不小心碰掉门口的装饰品,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陈翀皱了皱眉,意犹未尽地放开顾曲,转回身,原本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闯进来,却看见姜琴千求百求、甚至以顾曲为许诺将人塞进来的那个小演员,传闻中周敬逍的新欢,戚戚畏畏地站在门口。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池溪手足无措地道歉,像一只胆小的兔子,看起来快要吓哭了。
陈翀心里不快,但不好表现出来。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对顾曲做什么,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他松开顾曲的手,整整自己的衣服:“没事。”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顾曲,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来日方长,我不急。”
陈翀转身离开了,洗手间里只剩顾曲和池溪两个人,一个靠着墙壁微微喘息,一个站在原地,不安地绞紧双手。
顾曲缓了一会儿,用手背抹掉唇角的水渍,半笑不笑:“别装了。”
池溪仍是那副惶恐的表情,期期艾艾道:“我、我没有。”
顾曲走过来,停在池溪面前。池溪这张脸确实鲜嫩又漂亮,但漂亮得毫无特点,不怪佟言那样嗤之以鼻。
顾曲眯起眼睛端详了片刻,柔声说:“再装就没意思了,宝贝。”
二人离得近,池溪所有微小的表情都落入顾曲眼底。顾曲说完这句,他果然收起了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原来你攀上陈总了呀。”池溪说。
顾曲笑:“嗯哼。”
“可是,你和周总四年的感情,这么容易就放下吗?”
“放不下啊,周敬逍温柔体贴、帅气多金,陈翀再好也比不上。——我要是这么说,你是不是又要偷拍我和别的男人发给周敬逍了?”
池溪睁大眼睛:“你……”
“我是演员,我知道镜头在哪。”顾曲淡淡打断,“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