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睡吗?”顾曲问,从沉睡中醒来的声音沙哑而轻缓。
“没有。”梁恪行回答,对顾曲伸出手。
顾曲听话走过来,梁恪行揽着他的腰,把他圈在双臂之中。
衣摆下是空的,内裤都没穿。
顾曲问:“为什么不睡,我的床上有你不喜欢的人吗?”
梁恪行心头那口气有所疏解,笑了笑,轻轻一巴掌拍在顾曲屁股上:“别浪。”
饱满的软肉随着这一巴掌微微颤动,顾曲双膝一软,险些倒下去:“嗯……”
梁恪行眼底掠过一抹晦暗,身体随之起了反应。顾曲却故意似的,蹭着梁恪行的腿跪下去,伏在某个位置。
梁恪行掐起顾曲的下巴,问:“跟谁学的?”
“我昨晚以为,我要死了呢。”顾曲抬起头,轻声说,“你怎么没*死我,梁老师?”
“这么想死吗?”
“想啊……活着好累,好无聊。”顾曲抓住梁恪行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们继续好不好。”
顾曲说着这些话,眼底却没有欲望。他甚至配合着轻轻喘息,让自己眼眸泛红,蒙上一层暧昧的水雾。
但他目光深处的空洞和沉寂,瞒不过梁恪行的眼睛。
梁恪行说:“不做。”
顾曲微微一怔:“……为什么?”
梁恪行把顾曲从地上拉到沙发,握住顾曲的手腕:“收起这套把戏,我不是周敬逍。”
被拆穿之后,顾曲干脆不装了,就这么躺下来,抬起自己的腿搭在梁恪行腿上,叹了口气:“你太聪明了,没意思。”
梁恪行问:“谁不聪明?”
“嗯……周敬逍?”
“周敬逍不愿意花心思对付你,不代表你的小把戏他看不穿。”梁恪行垂眸,幽幽地看着顾曲的眼睛,“每一只狡猾的狐狸落网之前,都以为猎人很愚蠢。”
“你也是猎人么?”
这个问题梁恪行没有回答。
本来就是句随口的玩笑,顾曲也没放在心上。他晃着腿,晃了一会儿停下来,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挨着梁恪行闭上眼睛。
“为什么呢。”他小声嘀咕,“为什么你在的时候,我就很想睡觉呢。”
梁恪行抚摸他的脸颊:“睡吧。”
“今天不去学校吗?”
“这学期结课了。”
“恭喜你啊……梁老师。”
顾曲的睡意来得很快,说话的功夫便要睡着了,声音变得黏糊糊的。他把自己的身体蜷起来,脑袋埋在梁恪行腰的位置,像冬眠一样。
全然忘了他几分钟前还在扮演狐狸精。
狐狸精才是猎人。
第21章 留下来陪我
顾曲断断续续的睡了一整天,中间起来一两次,喝了点水,吃了点梁恪行做的蒸蛋和米饭。
他很久没有过这样长时间的睡眠,身心彻底得到休息,难得的是没有做混乱的梦,每一觉都睡得香甜。
只是睡到昼夜颠倒,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最后一次醒来时窗外黑漆漆的,房间里只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身旁梁恪行靠着床头,手机屏幕照亮深邃的五官轮廓。
顾曲翻身,环住梁恪行的腰:“几点了,梁老师?”
梁恪行放下手机,回答:“十二点。”
“不要回去了……留下来陪我。”
顾曲很会不着痕迹地撒娇,几乎刻入本能。这种信手拈来的演技最为致命,哪怕梁恪行也无法辨别真假。
“真的要我留下来么?”有朝一日,梁恪行竟然会使用反复确认的问句。
顾曲有些茫然地抬头,在昏暗中望进梁恪行的双眼。梁恪行的瞳孔和他不一样,是深灰色的,像黑夜来临前世界暗下来的那一瞬。这样的瞳色总会让人显得冷淡,顾曲想了想,微微垂下眼睫:“你不愿意吗……可是很晚了,你走了我睡不好。明天再回去吧。”
悄无声息的,梁恪行一颗心落回胸腔:“好。”
“谢谢你,梁老师。”顾曲又凑近些,乖乖埋在梁恪行身上,“你不睡吗?”
“要睡了。”梁恪行伸手关掉床头灯,躺下来将顾曲揽进怀里,“睡吧,晚安。”
十二点,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东城区某条开满酒吧和咖啡厅的胡同,一间不起眼的清吧藏在深处。二楼露台临街的位置,徐松年胳膊肘支着栏杆,懒洋洋地把手机丢在茶几上,说:“恪行不接电话。”
他对面坐着周敬逍和另一位朋友,四人的沙发座刚好空出一个。
那位朋友上个局不在,好奇问道:“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敬逍在这儿,你给恪行打电话?”
“嗨呀,”徐松年道,“这么多年的朋友,把话说开就没事儿了。”
周敬逍端起酒杯,笑笑:“他恐怕不需要我这个朋友。”
“他愿意跟你商量,就说明还把你当朋友。否则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干的事儿直接就干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得罪。”
“这么说倒是我不知好歹了?”
“啧,你看你。”
二人说话,那位朋友愈发摸不着头脑,打断他们问:“你俩说什么呢?”
徐松年正要回答,周敬逍冷冷一笑,说:“梁恪行想从我手里抢人,你说,我该给他么?”
徐松年没好意思说怕是已经抢走了,“呵呵”苦笑两下,说:“我得提醒你一句,那是个大活人,不是个物件儿,活人有自己的想法。”
周敬逍“嗤”的一声:“你不了解顾曲。”
徐松年心说我不了解顾曲,但我了解梁恪行啊。梁恪行看上的东西,从没有失手的时候。
梁恪行第二天上午有个会要开,虽然这学期结课了,但该上班还得上。
他走的时候顾曲还在赖床,直到他穿戴整齐要出门,顾曲才依依不舍地从床上起来,送他到门口。
梁恪行说:“给你点了外卖,一会儿起来吃点东西。”
顾曲回答:“我想吃的东西要走了。”
梁恪行对顾曲的挑逗面不改色,抬手看一眼时间,说:“还富余半个小时,勉强够了。”
顾曲一愣,笑了:“梁老师,以前没觉得你这么不正经。”
“你以前也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早餐。”梁恪行说,摸摸顾曲的脑袋,“好了,我去上班了。”
“等等。”顾曲抓住梁恪行的衣襟。
只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拽了过来,顾曲抬起头,吻上梁恪行的嘴唇。
唇舌相贴的下一秒,梁恪行搂住顾曲的腰,扣进自己怀里,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了回去。
半个小时,就这样消耗掉十分钟。
顾曲享用完自己的早餐,推着梁恪行的肩膀结束这个吻,轻喘着说:“你该去上班了,梁老师。”
但梁恪行没那么好应付,一个吻结束,梁恪行的呼吸变得沉重,原本冷淡的五官染了情欲,漆黑浓密的睫毛像两扇鸦羽,微微闭合,让本就偏长的眼尾愈发显得狭长。
顾曲熟悉这个眼神,在前一个夜晚。
所幸梁恪行理智还在,只是低下头,意犹未尽地啄吻顾曲的嘴唇,又嫌不够,捧着顾曲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余下的二十分钟,也这样过去了。
结束后,梁恪行低声说:“我的早餐,味道也很美妙。”
顾曲被吻得脸红腿软,别说还嘴,连话都说不出。吃饱喝足的梁恪行终于满意了,最后吻了吻顾曲的额头,说:“我走了。”
梁恪行离开后,顾曲靠着墙壁缓了很久,又过了一会儿,管家敲门,送外卖上来。
顾曲开门接过纸袋,看见熟悉的餐厅名字,忽的一愣。——是那家他常吃的惠灵顿牛排。
其实并没有多喜欢,只是某次在片场闹脾气,不小心立下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