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32)

2026-06-14

  周敬逍停在梁恪行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冲梁恪行怀里的人抬了抬下巴:“怎么样,睡起来很爽吧?”

  周围空气瞬间冷了几度,梁恪行眸色一黯,平日不轻易外露情绪的脸上出现几分明显的怒意。周敬逍视若不见,讥讽道:“你说,奇了怪了,他会的花样儿也不多,但就是比别人伺候得舒坦,就跟天生干这个的一样。要我说还拍什么戏,专心伺候男人多好,身子骨软,叫得也好听,张开腿挨操,不比风吹日晒的轻松。”

  本以为这番话说完,会换来梁恪行的勃然大怒。却没想到,梁恪行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轻轻勾了勾唇:“你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

  周敬逍脸色微变。

  “男人恼羞成怒的时候,话总是变得很多。”梁恪行说,“你说得对,他身子骨软,叫得也好听,我很满意。”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他老师?”

  “那不是更爽么?”

  “哈,哈哈。”周敬逍笑了,“我差点忘了,咱们是一类人。”

  “你认为是,那就是。”

  顾曲在半睡半醒中,好像听见了周敬逍的声音。

  他总是做这样的噩梦,梦里的周敬逍阴晴不定,前一秒柔情蜜意,下一秒掐着他的脖颈叫他搔货。来自梦境的窒息感无比真实,每一次顾曲惊叫着醒来,总是一身冷汗,濒死般喘不上气。

  他抓紧梁恪行的衣服,身体微微颤抖:“不要……”

  梁恪行觉察怀中人的异动,低下头,顾曲面颊潮红,额角的肌肉因为恐惧而痉挛。

  “小曲。”梁恪行皱紧眉头,轻轻拍抚顾曲的身体,“没事,是我,别怕。”

  周敬逍狐疑:“他怎么了?”

  梁恪行抬起头,眼底浮上一抹不确定:“你不知道他怎么了?”

  “我为什么知道他怎么了?”

  周敬逍的疑惑和烦躁不像装的。梁恪行心念一动,平静道:“喝多了,酒精刺激神经,容易做噩梦。叙旧改日吧,我带他回去休息。”

  周敬逍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梁恪行没有理会,径直从旁边走了。

  梦里的周敬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没关系、别怕”,

  “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我在这里,别怕”……

  顾曲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在那人衣襟上淡淡的香气中陷入沉睡。

  电影节开幕式在下午六点,梁恪行最晚中午就要动身离开了,顾曲也要在差不多的时间出发,去片场做妆造。

  顾曲的脸天赋异禀,前一天纵欲、酗酒、哭泣,今天脸上毫无痕迹,皮肤紧致透亮、吹弹可破,可以直接素颜去拍护肤品广告。

  二人一起下楼,佟言和梁恪行的助理早早在酒店大堂等候,顾曲戴着帽子口罩与梁恪行挥手道别,走到佟言身边,听见佟言说:“状态不错嘛,我又白担心了。”

  顾曲问:“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没人照顾你,你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我又不是弱智。”

  “但你的自理能力确实很一般。”

  顾曲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你说得对。”——不过,他不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因为梁恪行在。

  昨晚顾曲睡着后,梁恪行把二人的衣服交给酒店洗干净熨好,今天上午提前叫醒顾曲,带顾曲下楼吃早餐。

  换了别人顾曲真不一定这么听话,譬如如果是佟言叫他吃早餐,他一定只会回复两个字:“不吃。”

  往片场路上,顾曲想起什么,问:“这次电影节梁老师有作品参加吗?”

  佟言想了想,回答:“没有吧?有的话一定不让他当评委了。说起来,梁老师去年只拍了一部戏,还没上映呢。”

  “嗯……这几年他好像没什么事业心。”

  “是啊,真可惜。我和我妈都很喜欢看他演的电影。”

  顾曲笑笑:“我也喜欢。”

  ……

  梁恪行回到敦煌,马不停蹄地赶去电影节现场。

  距离开幕式还有一个多小时,现场兵荒马乱,工作人员前拥后簇地领着梁恪行去换衣服做妆造,期间电影频道的记者来做了一个简单的采访。

  好容易忙过这一阵,记者和摄影师离开休息室,没多久又有人敲门,梁恪行上一部电影的导演宋春来推门进来。

  宋春来今年五十五岁,看着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戴一顶黑色棒球帽,身材精瘦,走路带风。梁恪行童星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宋春来拍的,当时宋春来是风头正盛的第六代导演代表,后来梁恪行十九岁那年,二人又合作了一部家喻户晓的电影,接着就是去年,二人第三次合作。可以说在梁恪行事业的每个阶段,都有宋春来的参与。

  见人进来,梁恪行从椅子上站起身:“宋导。”

  “坐,坐。”宋春来摆手,“哎哟,外头乱哄哄的,找一地儿清净清净真不容易。”

  宋春来爱拍电影,但不爱和人打交道,人一多他就无所适从,非要找个熟人猫起来才安心。

  梁恪行笑问:“您什么时候到的?”

  “三点的飞机。唉,最近这一堆破事儿,弄得人焦头烂额,飞机上想睡一会儿也没睡着。”

  宋春来说的“事”梁恪行也知道。这个月马上要开机的新电影,定好的男主角突然被爆婚内出轨,前两天全网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这件事。

  梁恪行问:“怎么样,打算如何处理?”

  “不知道哇!”宋春来摘下帽子捋了把头发,“要么延期开机,要么抓紧找人补上。资方不让延期,问题我这着急忙慌的上哪儿找人去我!”

  看得出宋春来十分焦虑了,一头灰白的头发被他薅得乱七八糟。梁恪行深思片刻,问:“宋导,您信得过我么?”

  宋春来脱口而出:“我肯定信得过你啊。”

  “我这儿有一个人选。”

  “……谁?”

  十分钟后,宋春来心事重重地点击退出视频,关掉手机屏幕:“我知道这孩子,我看过他的戏。他外形没问题,不过……”

  梁恪行淡然接话:“演技还有些欠缺。”

  “对。演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唉……我实话跟你说吧恪行,一些传言我有所耳闻,真要是用他的话,我这儿压力不小。”

  “我也跟您说实话,宋导。”梁恪行说,顿了顿,“他是我的学生。”

  宋春来惊讶:“是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推荐他,倒也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销自己的学生,是我真心认为,他能演好这个角色。”梁恪行认真地看着宋春来的眼睛,说,“您的顾虑我理解,一部电影的选角本来就要慎之又慎,我可以保证的是,演技方面您不必担心,我全程跟组,一定让他达到您的要求。舆论和资方的压力,只要您这儿点头,一切都由我来解决。”

  宋春来和梁恪行相识二十余年,印象里第一次见梁恪行插手别人的事,拿自己的口碑和信誉做担保。他一时愕然,原地定了半晌,面色复杂道:“你这是铁了心要托举他。”

  梁恪行摇头:“不算托举。”

  “那是图什么呢?”

  “什么也不图,”梁恪行说,笑了笑,“我只是希望,他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第25章 你太脏了,我觉得恶心

  顾曲做好了准备,自己会受到一些拜高踩低的对待,金主的新情人在组里,就算是为了站队表忠心,全组上上下下也一定会捧着池溪,顺便踩踩他这个落魄金丝雀,好让新老板娘高兴。

  但顾曲还是想得简单了。

  先是妆造,今天给他做造型的化妆师并不是当初定妆的那一个,他的头套和服装变得粗制滥造,妆也明显往丑了化,化妆师甚至给他脸上贴了一个毫无必要的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