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知道。左右我也管不了你几年了,等我死了,让你娘老子管你去吧。”
“这话您十年前就说过,我看您这精神头,再活三十年不成问题。”
“再活三十年,我成老妖怪了。”
梁恪行笑笑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老人叹了口气:“坐不住就去吧,没人非要把你绑在这儿。”
“他不让我跟着去。”
“嗬。”老人笑了,“还是个有脾气的。”
“是啊,脾气大得很。”不知想到什么,梁恪行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一会儿粘人粘得紧,一刻也分不开,一会儿又跟我说他要和女人结婚。您说,这是谁玩儿谁呢?”
第33章 我应该男男女女都试试
正式开拍之后,顾曲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想梁恪行了。
他是完全体验派的演法,想要演好一个角色,一定沉浸进去。宋春来不让梁恪行来是对的,梁恪行在场,顾曲免不了分心。
通告单排得很满,几乎每天都是一整天的戏,天蒙蒙亮就开工,深夜才收工。
宋春来平时看着好说话,往监视器后头一坐就像变了个人,比梁恪行上课还要严苛。不仅如此,演员下戏后的作息和生活他也要管,除非为了喝酒入戏,拍摄周期内一概不许饮酒。
天热顾曲胃口不好,不让喝酒,他只想吃凉的,一来二去对当地的冰豆花上了瘾,尤其喜欢桂花醪糟的,每天都让佟言买好几碗,连饭也不吃了,天天吃冰豆花和冰汤圆。
佟言怕他这么吃胃受不了,悄悄给梁恪行打电话告状,电话那头的梁恪行听完,轻声叹了口气:“让他吃吧,总比什么都不吃好。”
这会儿开机已经一个月了,顾曲完全进入状态,没戏的时候也待在片场,穿着一身洗褪色的背心大裤衩和塑料拖鞋,也不玩手机,就拎着一瓶汽水四处闲逛。
宋春来对顾曲的满意度逐日递增,刚开始那几天一场戏拍七八条才能过,最近几乎都是拍一条保一条。估摸着顾曲不会再被外界影响,宋春来终于对梁恪行松口,说可以探班了。
第二天夜里顾曲收工回酒店,在酒店楼下见到一个多月没见的梁恪行。
听到梁恪行喊自己名字的时候,顾曲差点以为那是幻觉。
“不认识我了?”梁恪行站在路灯下,眉眼含笑。
顾曲停在原地,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迈向梁恪行:“梁老师……”
梁恪行走上前,接住顾曲,像接住一片落下的羽毛。
“人交给宋春来就有去无回了,我想见一面都得征求他同意。”梁恪行拥着顾曲,低声叹一口气,“还好,没胖没瘦。要是瘦了,我得找他算账了。”
顾曲感到不真实,远在千里外的人,怎么就出现在了眼前?
但梁恪行的体温是真的,声音是真的,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也是真的。顾曲抱紧梁恪行,不知为何,竟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过了一个月别人的人生,差点忘记自己还是顾曲。
这大概是为什么宋春来让梁恪行过来。顾曲太入戏了,有时在片场一个人呆坐着,会望着江又青的背影不知不觉红了眼睛。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恐怕出问题,杀青之后走不出来。
觉察到自己肩膀上一小片温热的湿润,梁恪行稍稍一滞,温声问:“见到我这么意外吗?”
顾曲摇头:“我好想你。”
原本压在心底无法察觉的想念,在见到梁恪行的那一刻喷涌而出。顾曲知道自己在梁恪行面前不需要掩饰,想念可以说出口,眼泪也不用躲藏。
梁恪行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低声说:“我也很想你。”
“为什么不来看我?”
“你不许我来的,宝贝。”梁恪行无奈地笑,“你和宋春来一条心,一进组就把我抛在脑后了。”
好像、是这样……
佟言早在梁恪行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耳聪目明地跑了,顾曲和梁恪行一起上楼,回到房间,门还没关紧,梁恪行就把顾曲推在门板上,抬起顾曲的下巴吻了进来。
一个月说长不长,分开在两人最食髓知味的时候,便显得度日如年。梁恪行用膝盖顶开顾曲的双腿,一边亲吻一边用手捞起顾曲膝窝,顾曲身子一颠,双腿离地,盘在梁恪行身上。
“梁老师……”他轻声喘息,双臂软软地搭着梁恪行的肩,低下头和梁恪行接吻。
“小曲。”梁恪行低声呢喃,“…透了。”
顾曲的身体干涸了太久,连自渭都没有过,几乎轻轻一碰就化成一滩水。他抓住梁恪行的手腕,轻声哀求:“够了,可以了……”
……
夜深了,顾曲耗尽体力,在梁恪行怀里沉沉睡去。
说起来,他的睡眠差不多就是在和梁恪行重逢之后得到改善的,梁恪行总是耐心地抚摸他的头发和脊背,拥抱着他亲吻他的额头,不像周敬逍,做完之后就把他丢在一边,常常让他自己一个人睡。
顾曲不喜欢一个人睡。
他希望有人时时刻刻给他安抚,在他恐惧或孤独的时候拥抱他,他控制不住自己迈向自毁式的死亡而又期待着一线生机时,在他坠落的最后一秒接住他。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痴心妄想的奢求,所以顾曲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第二天上午,顾曲比平时晚一点到片场,梁恪行跟他一起,没打算藏着掖着,只戴了一顶聊胜于无的渔夫帽。
宋春来对梁恪行的造访并不意外,任由梁恪行站在监视器后看他导戏。——实际上看的是顾曲,宋春来心里清楚。
上午两场戏是顾曲和老警察的对手戏,江又青没来。拍完后剧组短暂午休,梁恪行给所有人买了糖水和咖啡,还有顾曲的冰汤圆。
二人坐在一顶旧旧的遮阳伞下,顾曲的用餐环境和其他人一样,一张塑料小桌,一把塑料凳子,没有任何特殊。
他穿着戏里的工字背心和宽松短裤,像迎接什么珍馐美馔,一脸期待地从梁恪行手里接过冰汤圆,掰开塑料盖。
但接着,梁恪行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份香菇滑鸡饭,放在他面前,说:“佟言说你最近不好好吃饭。”
顾曲抬起头,无辜道:“没有啊。”
梁恪行坐下来,没有理会顾曲的否认:“我让助理联系了那位做牛排的师傅,最晚后天,他就过来了。”
顾曲没反应过来:“什么牛排?”
“你喜欢吃的那家惠灵顿牛排。我联系店里的时候,他们以为我是周敬逍。”
梁恪行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像一句随口的玩笑。顾曲终于反应过来梁恪行说的是什么事,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酸味。
“其实我……”
“没多喜欢那家牛排”几个字还在嘴边,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二人的对话:“梁老师,好久不见。”
顾曲闻声回头,江又青来了。
午休时间,片场还算安静,江又青的到来吸引不少侧目。她下午有几场戏,这个时间来也正常。
梁恪行没起身,只是客气而随意地点一点头:“江老师。”
“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江又青笑笑,看看顾曲,又看看梁恪行,问,“是不是打扰你们吃饭了?”
顾曲懂事地端起冰汤圆站起身:“没有,我正要回车上。你们聊吧。”
“小曲。”梁恪行开口,语气平淡,“坐下吃饭。”
顾曲心里暗暗叫苦,他原本打算趁乱溜走,就不用吃那份香菇滑鸡饭了。
梁恪行又说,这次是更明显的祈使句:“听话。”
顾曲不情不愿地坐下,放下自己的冰汤圆。
江又青站在一旁,轻轻勾起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梁恪行和顾曲之间的氛围显然不单单是“师徒”或“朋友”,江又青不傻,看得出来。再加上之前那通电话,答案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