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45)

2026-06-14

  原来梁恪行不是不会让他疼,只是从前不想。

  顾曲浑身被汗水浸透,一双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花板。如果不是偶尔轻弱的喘息,会让人以为他早已昏迷过去。

  “好痛……”他轻声呢喃,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目光移向跪在他身体两侧的梁恪行。

  他的身体早已不堪入目,鲜红的指印浮在那两瓣雪白的软肉,每一次手掌落下,他都会在尖锐的痛觉中迎上那如烟花升空的一瞬。

  梁恪行不给他喘息的时间,一浪接一浪,推着他梦魂颠倒、目眩神迷。

  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那是痛还是什么。

  会死的吧。

  死在这张床上。

  顾曲第一次没有因为死亡的想法产生恐惧,反而觉得解脱。梁恪行把他从床上捞起来,亲吻他早已红肿的嘴唇,甚至只是一个吻,都让他像应激一样浑身发抖。

  他抬起手,甩了梁恪行一巴掌。

  这次不偏不倚,一声脆响,打在梁恪行脸上。

  梁恪行顿了一顿,什么也没说,掐起他的下颌更深地吻了进去。顾曲的唇舌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变成枝头熟透的浆果,唯一能感知到的是,梁恪行正在一口一口吃掉他。

  漫长到窒息的吻,终于结束了。

  重获氧气的感觉令顾曲头晕目眩,他瘫软在梁恪行怀里,终于没有力气再挣脱出去。

  顾曲闭上眼睛,轻声说:“梁恪行。你混蛋。”

  梁恪行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慵懒:“不叫梁老师了?”

  梁老师……

  就是被这三个字欺骗,才让顾曲以为梁恪行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好人。

  “混蛋。”他又一次重复。

  梁恪行轻笑:“打人只有一招,骂人也只有一招。”

  顾曲后知后觉,自己今天打了梁恪行,不止一巴掌。

  说严重点,这该叫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但梁恪行也打他了,体罚学生的老师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二人勉强扯平。

  “我好痛……”顾曲轻声说。

  平静下来后,痛觉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梁恪行这次存了罚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好受。

  顾曲觉得委屈。他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罚他。

  梁恪行把他当成一件随手玩玩的玩意儿是他的错吗。

  梁恪行那些男男女女的过往是他的错吗。

  梁恪行逼迫他吃他不想吃的东西,还说他脾气坏,是他的错吗。

  每一件都不是他的错。

  顾曲鼻子一酸,喉咙不受控制地哽咽:“周敬逍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和周敬逍一样坏。”

  沉默片刻,梁恪行开口:“我倒是希望,我和他一样。”

  “一样混蛋么?”

  梁恪行笑了:“嗯。”

  顾曲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过周敬逍了。但是难过委屈的时候,还是会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他能想到最严厉的指控,也不过就是“和周敬逍一样坏”。

  第二天的戏,梁恪行帮顾曲跟宋春来请假,挪到了后一天。

  或许不能叫“第二天”,因为顾曲睡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电话里宋春来长长地叹气,说:“我也不知道叫你来是对还是错了。你不来,他光会入戏不会出戏,时间久了怕有认知障碍。你来了他又分心,一条能过的戏拍七八条。我实在是没想到,你对他的影响有这么大。”

  梁恪行说:“是我没教好他。”

  “你拢共教他一年,赖也赖不到你头上。”宋春来无奈道,“他自从进组就没休息过,让他好好歇一天吧。”

  “嗯,谢谢宋导。”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梁恪行说,微微停顿,“我后天进谢导的组。”

  “小顾知道么?”

  “还没告诉他。”

  “你……唉。”宋春来欲言又止,“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插嘴了。只要让他保持好状态,把接下来一个月的戏拍完,你想怎么着都行。”

  “您严重了。”

  挂了电话,窗外天也亮了。

  梁恪行后天要进谢竹的组,当初答应周敬逍的,作为万象放人的条件。

  打官司当然也可以,不过法律程序动辄一年半载,周敬逍手里掌握着太多对顾曲不利的东西,拖得越久,对顾曲影响越不好。

  所以梁恪行最后还是接受了谢竹电影的邀约,刚好今年有档期,谢竹那里万事俱备,只要他点头,随时开机。

  这次过来,原本是要告诉顾曲这件事。不过……

  床上的人睡得沉了,眼睛和鼻尖红红的,仿佛在睡梦中也觉得委屈。

  梁恪行轻叹一口气,把被子拉上来。手指在半空顿了顿,轻轻落在顾曲湿润的眼角。

  ——像水做的一样,流不尽的眼泪。

  上学的时候明明没这么爱哭,天天被形体老师训也没见哭过,现在倒好,一句也说不得。

  顾曲一觉睡到傍晚,昼夜颠倒,醒来时夕阳渐沉,橘色的晚霞铺展在天边。他转头望向窗外,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随后意识回笼,顾曲忽然想起,今天的他应该在片场拍戏。

  现在……几点了?

  顾曲浑身一激灵,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嘶……”

  身体某处传来一阵隐秘的疼痛,顾曲拧紧眉心,轻抽一口凉气。昨夜那些混乱的场景一幕幕涌进他的脑海,而场景的另一位主人公,此刻却不在房间。

  顾曲慢慢调整自己的姿势,穿上拖鞋下床。

  卧室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拉开房门,一转头看见客厅沙发,梁恪行和瞿亮面对面坐在那里,茶几上展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

  顾曲呆呆地愣住,客厅里二人闻声抬头,顾曲上半身穿了睡衣,下半身光着腿,细白柔软的皮肤遍布暧昧的红痕,只一眼,瞿亮立马重新低下头去。

  梁恪行不露声色地侧身挡了一挡,对顾曲说:“去穿衣服。”

  顾曲回过神来:“哦……好。”

  房门重新关上,瞿亮抬起头,松了口气:“恪行,你……”

  别说瞿亮没见过,梁恪行自己回头再看,都有些不愿直面。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打断瞿亮:“好了,别说了。”

 

 

第36章 我照顾不好自己

  顾曲去而复返,乖乖穿上了睡裤。

  自从顾曲进组后,瞿亮每周至少有两到三天跟在组里,前几天刚好出差不在,今天返程,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趁梁恪行也在这儿,和梁恪行商量一些事情。

  顾曲的工作室基本搭建完毕了,西园那栋小楼房简单软装了一下就能直接投入使用,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线上的宣发工作。

  整个过程顾曲全当甩手掌柜,只在选助理的时候从瞿亮敲定好的人选中挑了两个合眼缘的。到头来他的影视分约还是签给了声闻影视,和梁恪行同一家公司。

  瞿亮这次过来,主要是和梁恪行商量顾曲的商务问题。

  换了新公司,起调必然要高,瞿亮手里有两个珠宝腕表品牌都能谈下来,其中一个梁恪行是全球代言人,另一个则和梁恪行没什么关系。

  瞿亮倾向于给顾曲前者,加上后面要宣的汽车代言,干脆让顾曲和梁恪行捆绑一段时间。梁恪行却不同意,说:“他的名字不需要和任何人绑在一起。”

  瞿亮耐心解释:“你想得太严重了,短期的营销策略而已。等过几年他能独挑大梁,再把标签洗掉就成了。你相信我,互联网没有记忆。”

  “不。”梁恪行还是不松口,“他不是第二个谁。他才二十三岁,他的成就会比我更高。”

  二人说话时顾曲出来了,瞿亮把顾曲叫过来,说:“小顾,你来看看这两个商务。”

  顾曲睡了太久,脑袋晕乎乎的,瞿亮把电脑屏幕转向他,说:“这两个品牌我们最近都接触过,给的待遇差不多。唯一区别是,A品牌是梁老师代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