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即便这样也算不上丑,最多是干瘪和土气。
图片配文是:“被金主榨干了就这样[偷笑]”
梁恪行微微皱了下眉头,往下划,一整个主页全都是类似的内容。辱骂、造谣、贬低、嘲讽,不知道的以为这是某个黑粉的账号。
在他来之前,顾曲就在看这些东西吗……
看完之后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亲昵地对他撒娇。
梁恪行关上屏幕,把手机放回沙发。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两分钟后,顾曲走出来,裹着一条宽松的白色浴袍,头发捋到后面,湿漉漉的滴着水。
他径直走向梁恪行。浴袍开叉很大,两条细白的长腿忽隐忽现。还有几步走近时,梁恪行张开双臂,把人接入怀中。
顾曲跨坐在梁恪行腿上,浴袍下空无一物。
——怎么会干瘪呢,分明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梁恪行的手扶着顾曲的腰,低声说:“宝贝,我的裤子都被你弄湿了。”
顾曲轻轻扁了扁嘴:“小气。我会赔你的。”
“拿什么赔?”
“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赔。”
……
顾曲在床上会的花样不多,好在十分听话,让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个乖巧温顺、予取予求、做得狠了只会红着眼眶小声哀求的床伴,总是容易激发男人的征服欲,甚至施虐欲,一不小心就失去控制,在那副柔软美丽的身躯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事后少不了对着自己犯下的罪行后悔自责,看着爱人凄惨可怜的模样,恨不得捧上全世界的珍宝赔给他。
但他什么也不要,只索求一些不值钱的拥抱和亲吻,只要花费一点点心思温柔安抚,他就立马忘记那些恶劣的暴行,转头投入凶手的怀抱。
这样一个好欺负的人,竟然有人说他虚伪、拜金、不择手段,梁恪行不敢苟同。
他明明脆弱、感性、善良又天真,唯一犯过的错就是年少时遇人不淑,那也不能怪他。
第二天上午,顾曲正式杀青。
原本不打算哭的,但宋春来捧着花走上前,说出那句“恭喜顾老师杀青”时,顾曲的眼泪还是瞬间飙出了眼眶。
他接过花,郑重地深深一鞠躬,说:“谢谢宋导。”然后向四面八方鞠躬,说:“谢谢大家。”
梁恪行就站在不远处,随人群一起微笑鼓掌。顾曲的视线扫过他时,他悄悄竖起大拇指,露出赞许的笑容。
群演们纷纷上前合影留念,佟言挤到顾曲身旁,抽空小声说:“有人送了两个大花篮过来,放在门外了。”
顾曲问:“谁送的?”
佟言面色复杂,含糊不清地回答:“一会儿你自己看吧……”
看这样子,来者不善。
佟言接着说:“这儿人太多,梁老师回车上等你了。”
顾曲点头:“知道了。”
与大家合完影,顾曲在佟言和保镖的护送下离开片场。
往出走的路上,佟言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还有个消息。”
顾曲问:“什么?”
“你记得你最大的那个黑超吗,一直举报不掉的那个。今天突然被端了。”佟言说,疑惑地自言自语,“奇了怪了,最近也没顾上理他们,难不成他们发什么违法的东西了?”
说着话到了门外,佟言说的花篮就立在门口,两束巨大而显眼的浅紫色花束,是顾曲喜欢的颜色。
顾曲脚步停顿,想了想,走上前去。
佟言识趣地闭上嘴巴。
花篮里插着一张卡片。
“恭贺顾曲先生《当我沉默时》圆满杀青。——周敬逍”
字是周敬逍亲笔写的,他人不在这里,不知道是寄过来的还是叫人送过来的。顾曲看了一眼,想起佟言刚才说的被端掉的黑超。
——会是周敬逍做的么,他管这些闲事干什么?
顾曲轻轻皱起眉头,把卡片扔回去,扭头对佟言说:“走吧。”
佟言不敢多话,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哦。”
停在路边的保姆车里,梁恪行坐在中间靠里的位置,腿上放着一束红色玫瑰。
他的胳膊懒懒地搭着窗框,目光落在一街之隔的顾曲。那两个花篮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面上对周敬逍的无用功不甚在意,眼睛却轻轻眯起,不放过顾曲脸上一丝一毫的微小表情。
顾曲疑惑、皱眉、毫无留恋地丢下卡片,走向马路对面的保姆车。
梁恪行眉心舒展,不露声色地收回目光。
拉开门的是佟言,顾曲大步迈上车,梁恪行迎上他目光,露出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
“都结束了?”
“嗯。”顾曲在梁恪行身旁坐下,看见那束明艳的红色玫瑰,微微一滞,“给我的吗?”
梁恪行捧起花束,说:“祝贺你杀青。”
顾曲接过花,低头嗅了嗅。
梁恪行的眼光总是没错,红色很衬他,像一滴血落在纯白的雪地里,圣洁又热烈。
顾曲看着这束花很久,抬起头,看向梁恪行,微微一笑:“谢谢你。”
红玫瑰和别的花不同。
顾曲入行之后收到过无数的花,粉丝送的、品牌方送的、周敬逍送的……最贵的十几万一束,便宜的几十块、一百多,事到如今,除了不远万里捧着花来见他的粉丝,他已经不会轻易被花打动了。
但这束不同。
没有人会在杀青这天送红玫瑰,这种世俗意义中代表“爱”的符号。他和梁恪行之间,谈论爱这个字,未免有些僭越。
顾曲只能理解为,梁恪行并不在意这个符号。
二人从片场直接去机场,梁恪行母亲今天生日,他要赶回去参加晚上的家宴,明天一早回涿州拍戏。
一路上顾曲就这样自己抱着花,偶尔发呆似的看一会儿花,偶尔望着窗外出神。梁恪行以为他处在杀青的低落中,一路没有打扰。
于是这束花跟着顾曲从重庆回了京市。
北方的秋天比南方更有实感,阔叶植物哗哗的掉叶子,回家必经的那条路上,路旁两排银杏全都黄了。
顾曲和梁恪行在机场分别,佟言送顾曲回家。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回过自己的家,顾曲竟然感到有些陌生。他一年有至少一半时间在外地拍戏或工作,另一半时间陪着周敬逍,常常住在酒店或周敬逍在市区的另一套房子,至于他自己的家,这么多年一直冷冰冰的没有人气。
顾曲回到家,找出一只花瓶,认真地把那束玫瑰插进去。
冰冷的房子多了些明媚的生机,佟言帮顾曲收拾好东西就走了,顾曲一个人坐在沙发,望着茶几上的花瓶发呆。
骤然从喧闹的剧组回归安静的生活,有种像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窗外什么时候从白天变成漆黑的夜晚,顾曲终于缓慢地回过神来,站起身,走去酒窖拿了一瓶白兰地。
梁恪行就是这时打电话来的。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形成尖锐的回音,顾曲吓得一激灵,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回客厅找到手机,接起电话,听筒里传出梁恪行低沉的声音:“小曲。”
顾曲稳了稳心神,回答:“梁老师。”
“吃饭了吗?”
“还没有……你不是在陪家人吗,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出来透透气。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梁恪行低低地笑了:“我知道,你是大人。大人要记得按时吃饭。”
顾曲手里拎着酒瓶,心虚道:“嗯,我现在正要吃呢。”
梁恪行似乎也喝了点酒,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慵懒的醉意。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呢喃似的喊顾曲的名字:“小曲。”
如果顾曲在梁恪行身边,梁恪行此刻应该会拥抱着他,轻轻亲吻他的额头。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曲恍然发觉,他和梁恪行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很久,却已经习惯了这样亲密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