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曲恼怒:“你这个老师怎么教的?”
“学生笨成这样,老师也难为无米之炊。”梁恪行忍着笑道,“要么就听宋导的吧,口哨用配音。”
“配音效果不好。”顾曲闷闷地说,再一次撅起嘴巴尝试,“嘘——”
“上唇不要太用力,注意下唇发力,把气送出去。”梁恪行给顾曲示范,轻而易举吹了一个漂亮的流氓哨,“像这样,气口缩小,想象你的下唇是一个V字。”
顾曲越学越急,眼睛一闭心一横,终于——
“嘘~吁——”
一声响亮的哨音。
顾曲不敢相信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惊喜地看向梁恪行:“我会了!”
梁恪行忍俊不禁:“嗯,很聪明。”
顾曲趁着感觉还在赶紧继续练习,总算是能吹出声音。他吹了一会儿,嘴巴吹累了,停下来,像金鱼一样鼓起两腮。
梁恪行看着顾曲,眼底不知不觉化开笑意:“宝贝。”
顾曲抬起头:“嗯?”
梁恪行弯腰,立起剧本挡住二人的脸,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顾曲唇上。
顾曲睁大眼睛,心跳一滞。
空气仿佛也凝固了,像电影里的定格镜头。一直到梁恪行重新站起身,好几秒钟以后,声音、气流、温度……所有的一切才重新涌回顾曲的感官。
他的心扑通扑通狂跳,怀疑会被梁恪行听到那么大声。
“你……”
你什么,顾曲说不上来。
他眨了几下眼睛,睫毛扑闪,呆呆地低下头。
——梁恪行为什么会在公共场合亲他,就算是周敬逍,也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过他。
一旁的始作俑者坦然自若,好像亲吻和吃饭喝水一样,想亲就亲了。
半晌,顾曲小声说:“片场有镜头。”
梁恪行回答:“没有人看到。”
解救顾曲的是场务的声音:“顾老师,咱们准备拍下一场戏了。”
顾曲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状态,站起身,逃似的与梁恪行道别:“我上工了,梁老师再见。”
在片场忙碌的宋春来还不知道顾曲这会儿对梁恪行避之不及,鸡飞狗跳中,宋春来十分好心地让梁恪行去江又青的位置,给顾曲搭戏。
所有人各就各位,场记打板,“啪”!
顾曲端起盒饭放在腿上,熟练地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刷刷刷刮掉毛边。
中午临时来了两个客人染发,盒饭放到现在都凉了,顾曲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饭凉不凉,就这样狼吞虎咽地大口扒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街之隔忙碌的“谭小蓉”。
场外宋春来说:“好,谭小蓉放下抹布,别一下头发,不经意往对面看。”
梁恪行没有头发可别,放下抹布,用手背抹了抹额角的汗,一扭头,眼神撞上马路对面盯着他下饭的顾曲。
午后的空气翻滚着热浪,顾曲坐在店门口,因为小马扎太矮,他只能大叉着双腿,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太阳直射他的眼睛,他嘴里塞满了饭,被发现偷看也不慌,反而冲着梁恪行咧嘴一笑。
梁恪行轻轻皱了下眉头。
顾曲梗着脖子用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场记板落下的那一刻他就成为了杨小正,而不是刚才那个因为一个吻心猿意马的顾曲。
顾曲不会对梁恪行吹流氓哨,但杨小正会。
一声响亮又轻佻的哨音,带着属于杨小正的流里流气。梁恪行先是一愣,而后露出微微羞恼的表情,瞪了顾曲一眼,转身回到厨房。
顾曲哈哈大笑。
“咔!”宋春来说,“好,过!”
顾曲放下盒饭,意犹未尽。
早知道调戏梁恪行这么有意思,刚才梁恪行亲他,他就反亲回去了。
不过梁恪行本人应该没有谭小蓉那么容易害羞,调戏梁恪行,只会换来一顿下不了床的猛火爆炒。
顾曲打了个激灵。
今天收工早,所有戏都是一条过。临近杀青,组里的氛围既轻松又感伤,每个人都沉浸在短暂热烈的夏令营效应中,期盼着工作结束,又不舍得分离。
顾曲也一样。
回酒店后,梁恪行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在卧室和瞿亮打电话,顾曲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看了会儿手机,然后望着窗外发呆。
梁恪行从卧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顾曲染了金黄色的头发,戏里看是有些俗气的颜色,戏外卸掉故意扮土的妆,金发搭配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眉眼,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BJD娃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夜景,顾曲单薄的身体窝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歪着脑袋,让人联想起主人不在家时乖巧等待的猫。
一只金白长毛米努特。
梁恪行走过去,顾曲听到声音,慢吞吞地转回头。
“在看什么?”梁恪行问。
“没什么。”顾曲回答,“明天就要杀青了。”
“舍不得吗?”
“嗯。”
梁恪行坐下来,顾曲乖乖把脑袋靠在梁恪行肩上。
“都拍了这么多年戏了,还像刚入行一样。”梁恪行温声说。
顾曲摇头:“不一样。”他慢慢地说:“以前拍戏的时候,周敬逍经常在剧组,我要分心陪他,从来没有真的完全入戏过。”
顾曲没说细节,但想来以周敬逍的混账程度,一定是随心所欲地折腾顾曲,不管顾曲第二天几点开工、拍什么戏。
梁恪行暗自庆幸,他听宋春来的没有跟组。
顾曲的语气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抱怨:“好不容易拍上一部戏他不在,组里有一个小演员和他睡过,我看得心烦。”
梁恪行说:“他是个混蛋。”
顾曲点头:“嗯。”想了想:“其实也怪我自己,我太容易被干扰了。”
“我也会干扰你么?”
“一点点吧……”
梁恪行叹气:“真让人难办啊,顾老师。”
顾曲抬起头,表情无辜。
“你回回这么入戏,一拍拍两三个月,我且有的熬盼了。”
明知道只要有梁恪行在,自己的资源不会差,顾曲还是故意说:“我也不是一直有戏拍。”
梁恪行笑了:“正是出成绩的年纪,导演们不会轻易让你休息。”
“那不行啊。”顾曲翻身,环住梁恪行的腰,“拍戏拍太久,我也会想你。”
梁恪行干脆把顾曲捞起来,让人坐在自己身上,像公主抱的姿势。顾曲头埋在梁恪行肩窝,软绵绵地撒娇:“我可以在你寒暑假的时候接戏,这样你就有时间来看我了。”
梁恪行无奈又好笑。
看来昨晚真的把人伺候舒服了,昨天见面时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今天又是投怀送抱又是主动撒娇。
不禁想起在机场时,徐松年在电话里说他,“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可不就是个祖宗。
第41章 恭喜顾老师杀青
顾曲粘着梁恪行腻腻歪歪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澡了。
梁恪行坐在沙发上没动,顾曲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蹭了他一身似有若无的香水味,玫瑰和雪松,轻而柔和,像一阵温软的风。
梁恪行闭上眼睛,缓缓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余光瞥见沙发缝隙里一个发光的东西。
顾曲的手机卡在那里,没有自动锁屏,屏幕还亮着。
梁恪行很少见到顾曲玩手机,顾曲有时候不像一个年轻人,不玩游戏,也不爱上网。上一台手机被他摔碎了,佟言给他换了新的,没包手机壳和贴膜,滑溜溜的四处乱扔。
梁恪行把手机从沙发缝隙里抽出来,正要顺手锁上屏幕,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微博页面,正中间是一张顾曲的照片。
似乎是黑粉做的丑照,截了这部戏路透的一帧,刚好是前期顾曲顶着一头黄毛又黑又瘦的时候。做图人刻意拉了锐化和对比度,乍一看都有点不像顾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