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见了。”
“我在呢。”梁恪行握住顾曲的手,捏了捏,“走吧,我陪你进去。”
“进去里面你坐哪里?”
“进去就知道了。”
顾曲抓着梁恪行的手,梁恪行的袖子挡住他的手臂,从外表看,两人只是略显亲密地肩并着肩。
进入晚宴现场,镜头又多了起来,顾曲依依不舍地松开梁恪行,和佟言走在前面,三步一回头。
然而,一直到顾曲找到自己的座位,梁恪行还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好像是朝他这张桌子走来。
无数镜头聚焦下,顾曲不好开口询问,就这样茫然落座,目光跟随梁恪行的脚步,一步一步,到自己身旁的座位。
顾曲睁大了眼睛。
梁恪行坦然自若,甚至对旁边桌认识的人点了点头,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顾曲慢半拍地回神:“梁、梁老师?”
“嗯。”梁恪行摘掉口罩,“顾老师,好巧。”
……什么好巧?
顾曲压轴走红毯,进来得最晚,刚一落座晚宴就开始了,主持人在台上念开场白,念完后介绍主办方和嘉宾。
顾曲心不在焉地听着,忍不住用余光悄悄偷瞄梁恪行,梁恪行淡然受之,不过唇角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还是被顾曲捕捉到了。
台上主持人说:“接下来为大家介绍一位特别来宾。他多年致力于公益事业,累计捐赠希望小学一百余所。近五年来,他资助全国十所影视类院校电影专业贫困生1126名,在他的帮助下,许多年轻人完成了电影梦想。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他来到现场,参加本次为失学儿童募捐慈善晚宴,让我们欢迎梁恪行先生。”
全场掌声雷动,每个人脸上都是惊讶或惊喜的表情。梁恪行站起身,转向身后,向众人欠身致意。
顾曲跟着人群呆呆地鼓掌。
主持人换了轻松的语气,说:“梁老师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还是风尘仆仆的模样,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即便如此,现场还是因为您的到来蓬荜生辉。在这里我代表主办方感谢您不辞辛苦的前来,也感谢您多年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
全场再一次鼓掌,梁恪行合掌致谢,说:“不敢。”
主持人继续接下来的流程,摄影机在梁恪行面前停留了一会儿,缓缓移开。
顾曲终于有机会和梁恪行说话:“怎么回事……”
梁恪行面不改色:“晚宴时间太久,看不见你我不放心。”
“所以。”顾曲一只手掩着唇,另一只手用食指点点桌子,“你就坐到这里来了?”
“嗯。抢了秦副主编的位置。”
顾曲惊讶地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正当梁恪行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喃喃自语:“咖位大,这么爽吗?”
梁恪行愣了下,无奈笑了,点点头,平静地回答:“权力、地位、名望,都是很爽的东西,所以尽力往上爬吧,顾老师。”
第49章 你真的很坏
“卧槽,卧槽,卧槽,真是lkx,卧槽。”
“刚才那个让人卸载洋柿子的怎么删评论了?”
“第一次当小说里炸锅的网友,嘿嘿,紧张搓手。”
“在激动什么我请问,只能说明两颗星来参加晚宴不能说明和故曲有关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痴情的毒唯啊请再等一世吧[挤眼]”
……
摄像机没在拍的时候,顾曲悄悄拿出手机,原本是想看一眼网上对他今天红毯造型的评价,没想到点进论坛,全都在讨论梁恪行。
梁恪行在后台被人发现了?
好像也没有,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顾曲在论坛一向风评很差,刻薄的网友们最爱审判资源咖。顾曲和周敬逍在一起那几年,不知道抢了多少人的饼、压了多少人的番,那些人的粉丝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天给他开八百个黑帖。
但是今天,画风不太一样。
顾曲第一次没有在论坛大面积挨骂,他今天的压轴算不上完全名副其实,按照常理,网友们早就开贴嘲讽他了。
往下翻了翻,只有一个帖子暗戳戳造谣他抢番,说他明明不是压轴却硬拖到压轴出场,抢了影后的位置。底下回复寥寥,看起来无人在意。
顾曲满腔疑惑地放下手机。
梁恪行问:“累了吗?”
“啊。”顾曲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不,没有……”
“伤口还痛么?”
“嗯,痛。”
梁恪行很轻地皱了下眉头,顾曲连忙补充:“没事的。”
没人看见的桌子下面,梁恪行找到顾曲的手握住,完全包裹在自己手中,像安抚又像把玩,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这样亲昵的动作令顾曲感到心安,他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梁恪行回答:“不急,等你好一些了再说。”
“我今晚就可以走。”顾曲脱口而出,说完后发觉自己的语气略显急切,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我想回去。你可以带我回剧组吗,我待在酒店,不会被人发现。”
“待在酒店会很无聊。”
“没关系,我习惯了。”
——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工作、周敬逍也不找他的时候,他就一直一个人待在那套冰冷的大房子里,昼夜不分。
顾曲变得粘人,粘人到近乎分离焦虑,对梁恪行来说本来应该是件好事,但一想到这种变化的原因,梁恪行胸口就一阵闷痛,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平静如常,温声说:“那让小佟订今晚的飞机,我们落地直接去涿州,回酒店休息。”
顾曲乖乖点头:“好。”
梁恪行抬起手臂,习惯性地想要摸摸顾曲的头发,抬到一半想起有镜头,动作一顿,不自然地收回手,掩着唇清了清喉咙。
顾曲没发现梁恪行的小动作,他还在因为梁恪行同意带他一起回去、并且今天网上没有人骂他而默默开心。
这几年顾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负面言论,天天浸泡在铺天盖地的黑稿里,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是突然有一天他的出现没有引来清一色的嘲讽攻击,顾曲恍然发现,他其实还是在意的。
就像梁恪行说的,名望是很爽的东西,大到一座奖杯,小到一条评价,都算在其中。
佟言订了十一点半的机票,晚宴结束拍完大合照,梁恪行和顾曲就一起离开了。
赶到机场刚好登机,顾曲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落地后梁恪行的司机来接,紧赶慢赶,到涿州的酒店也三点多了。
顾曲困得睁不开眼,有梁恪行在身边,他的精神放松下来,积攒的疲倦一股脑爆发。深夜酒店人影寥寥,梁恪行干脆蹲下来,让顾曲趴在自己背上,背着顾曲上楼。
佟言没眼看,提着东西远远跟在二人后头。
顾曲迷迷糊糊地小声问:“我们到酒店了吗?”
梁恪行回答:“嗯,到酒店了。”
“我睡哪里?”
“我房间。”
顾曲放心了。
去机场的路上他卸了妆换了衣服,现在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运动装,兜帽盖住脑袋,外人看完全看不出来是谁。
梁恪行把人背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先检查了一下胳膊上的伤,一路舟车劳顿,还好没有撕裂伤口。
顾曲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梁恪行给他脱衣服、擦脸、擦手,做完这一切,才安心睡下。
活到现在三十四岁,梁恪行从没这么甘之如饴地伺候过一个人,就算是他母亲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好几个保姆和护工照顾着,也轮不到他亲力亲为这些小事。
第二天一早,顾曲没醒的时候,梁恪行就出发去剧组了。
去之前不忘给佟言打了电话,让佟言过来照顾顾曲,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助理也留下了,只带了司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