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两位老板的福,佟言和梁恪行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混得非常熟,顾曲醒来的时候,他正蹲在客厅地上收拾顾曲昨晚带回来的行李,一边和梁恪行的助理聊天。
听见卧室有动静,佟言立马站起身,说:“醒了。”说完对梁恪行的助理挤挤眼睛,压低声音:“你看着吧,醒来第一句绝对是,‘梁老师呢?’”
话音刚落,卧室门从里面拉开,顾曲趿拉着拖鞋半睡不醒地走出来,揉揉眼睛,看见佟言,问:“梁老师呢?”
佟言没忍住,噗嗤笑了。
梁恪行的助理比佟言见多识广得多,但也还是没忍住,低头悄悄笑了一下。
顾曲懵在原地,问:“笑什么……”
“咳咳。”佟言清清喉咙,回答:“没什么。梁老师去片场了,今天有一整天的戏要拍。”
“不回来了吗?”
“不好说,得看剧组的进度。他说如果能挤出时间的话,中午回来陪你吃午饭。”
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
片场不在市区,来回路上至少要耗费一个小时,而且古装戏,梁恪行的戏服穿脱很不方便,顾曲想了想,说:“你给梁老师发个消息吧,说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下午我去探班。”
“哦,好。”
顾曲入行四年多,第一次给人探班。
他在圈子里没有朋友,多的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一起拍一部戏,拍完后回归各自生活轨道,除了工作再无交集。
周敬逍不喜欢他跟男人走得太近,也不喜欢他跟女人走得太近,顾曲懒得给自己找麻烦,干脆避免社交,把所有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留给周敬逍。
在心理医生说他内心害怕孤独之前,顾曲从来没有意识到,人活着需要家人和朋友、需要彼此交心的亲密关系。
过了一会儿,佟言抱着手机来找顾曲,说:“梁老师回消息了,说片场太阳很大,记得涂防晒。”
秋天的天气好一天歹一天的,前两天还下雨降温,这两天又烈日暴晒。
顾曲正在吃梁恪行的助理买给他的早午餐,梁恪行不在,盯着他吃饭的活儿落在了助理头上,他抱着碗用勺子戳鸡蛋,点点头回答:“好。”
“还有一句。”
“什么?”
“鸡蛋和牛肉要吃完。”
“……”
梁恪行也太喜欢管他了!
顾曲下午去探班,给全组带了下午茶。
想起之前自己在剧组的时候,梁恪行给所有人买咖啡,但不给他买,顾曲终于找到机会报复,把梁恪行的那一份放在车上,告诉梁恪行说没他的份。
梁恪行眯了眯眼,站在顾曲面前抱起双臂。
今天拍了几场动作戏,梁恪行还是戏里的装扮,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束,本就比顾曲个子高,这么看愈发的像一堵墙。
顾曲经历过宋春来的魔鬼夏令营,演技大有长进,一脸无辜而理直气壮地说:“数人头的时候,把你忘了。”
“把我忘了?”
“嗯。”
梁恪行微微俯身,几乎凑到顾曲脸上:“没有吃的给我,那我就吃我想吃的东西了。”
这么近的距离,顾曲睫毛轻微的颤动也落入梁恪行眼中。
梁恪行根本不在意什么咖啡蛋糕三明治,难得顾曲今天状态不错,愿意跟他玩闹,他乐得配合。
顾曲脱口而出:“梁恪行。”
梁恪行笑:“老师都不叫了。”
“你为老不尊。”
梁恪行挑了下眉:“我老吗?”
凭良心讲,梁恪行这张脸和“老”字没关系,他眼皮薄,平时笑得也少,眼周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只有眯眼的时候,才会挤出几道迷人的细纹。
但顾曲此刻要占嘴上便宜,故意说:“你三十三岁了,梁老师。”
梁恪行不紧不慢:“三十四。”
“……啊。”
“前些日子刚过了生日。”
这下顾曲真的愣住:“你怎么没告诉我?”
“三十岁之后就不过生日了,一年一年的,也没什么好纪念的。”梁恪行站直身子,含笑看着顾曲,“如果你在的话,倒是可以过一过。但可惜,那阵儿你在重庆拍戏。”
顾曲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梁恪行对他有求必应,他却连梁恪行生日都不记得,还克扣梁恪行的下午茶。
他想了想,想到什么:“今天补过吧,刚好有蛋糕。”
梁恪行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明知故问:“什么蛋糕,不是没我的份么?”
“梁恪行。”顾曲也看出梁恪行在戏弄他,面露气恼,“你真的很坏。”
第50章 希望顾曲幸福
两人一起回到车上,顾曲把蛋糕从后排座位拿到前面。
是一个三寸大小的草莓小蛋糕,顶上放了一颗又红又大的草莓,刚好蛋糕店送了一些蜡烛,顾曲拿出一根,插在蛋糕上。
梁恪行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了,在重新遇到顾曲之前,他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没有什么值得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更高的成就、更多的财富、更大的名望,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终究会得到,而能被称作“愿望”的,大多是人力所不及。
譬如此时此刻,他在心中虔诚许愿。
希望顾曲幸福。
睁开眼睛,烛火跳动在眼前,而他愿望中的那个人,就在他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梁恪行脸上露出不自觉的微笑,轻轻一口气吹灭蜡烛。
顾曲捧着蛋糕,说:“生日快乐,梁老师。”
“谢谢顾老师。”梁恪行说,“现在,我可以要我的生日礼物吗?”
问完不等顾曲回答,下一秒,梁恪行捏起顾曲的下巴,把人拉向自己。
一双温热柔软的唇覆上来,顾曲瞳孔放大,下意识张开手臂,举着蛋糕拿远。
梁恪行很轻地笑了笑,长长的手臂伸过去,从顾曲手里接下蛋糕,放在前排扶手箱上。收回手,托着顾曲的蝴蝶骨按进自己怀里。
顾曲顺从地张开嘴巴,回应梁恪行的亲吻。
梁恪行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生日礼物,一口一口的品尝、吞食入腹,顾曲闭上眼睛,就快要融化在梁恪行的唇舌中时,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吻他的周敬逍。
周敬逍也这样亲吻他,恨不得把他吞进自己的肚子。
顾曲身体一僵,连那双扣在他背上的手也让他生出畏惧,他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明知道梁恪行和周敬逍不同,身体还是产生无法抑制的排斥。
梁恪行敏锐地觉察。
“小曲?”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曲一激灵,像受惊的兔子缩进梁恪行怀里。
“怎么了?”梁恪行拥抱住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身体不舒服吗?”
顾曲呼吸急促,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是因为紧张害怕,他悄悄攥紧手心,说:“我没事,我……”
——连声音都在发颤,说“没事”只是自欺欺人。
梁恪行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想到什么,沉默很久,不确定地问:“你害怕我吗?”
“不。”顾曲矢口否认。
“那是、接吻让你觉得不舒服?”
顾曲没有回答。
梁恪行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顾曲柔软的发梢。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杯弓蛇影。梁恪行问不出口。
让梁恪行勉强没那么难受的是,顾曲在惶惶不安的时候仍然下意识寻求他的怀抱,只是不让亲不让碰的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梁恪行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顾曲慢慢平静下来,愧疚和自责后知后觉,他不敢抬起头看梁恪行的眼睛。
两人已经在车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梁恪行的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顾曲很轻地抽了抽鼻子,小声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