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63)

2026-06-14

  “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说对不起。”梁恪行的声音温柔低沉,“我的生日蛋糕还没有吃,陪我尝一口,好吗?”

  顾曲点头:“嗯。”

  顾曲松开梁恪行,退后一点点,梁恪行把蛋糕拿过来,捧在二人中间。

  奶油有一点化了,草莓立在上头歪着脑袋,梁恪行把草莓揪下来,自己咬掉屁股,草莓尖儿喂给顾曲。

  顾曲勉强打起些精神,小声抱怨说:“没见过这么寒酸的生日蛋糕,只有一个草莓。”

  “顾老师心里不重视我,蛋糕都挑小的买。”梁恪行陪着顾曲开玩笑,“也就是我容易知足,换个人可不饶你。”

  “我生日的时候,要大蛋糕。”

  梁恪行笑了:“拿小的换大的么?”

  “不可以吗?”

  “可以,要什么都可以。”

  梁恪行不爱吃甜食,平时为了身材严格控糖,但今天陪着顾曲,你一口我一口的把一整个小蛋糕都吃完了。

  刚放下叉子,助理来敲门,在外面说:“梁老师,准备下一场戏了。”

  “好,知道了。”

  起身之前,梁恪行习惯性地捧起顾曲的脸颊,又想到什么,顿了顿,稍稍抬头,原本打算印在唇上的吻落到了额头。

  “在车上等我一会儿,这场很快。”

  顾曲乖乖点头:“好。”

  梁恪行下车去拍戏了,车门关上,小小的密闭空间安静下来,所有声音都被阻隔在外。

  顾曲窝回座椅里,脸上的强颜欢笑一点一点消退,变成窗外落叶一样轻的低落和难过。

  原来根本不存在一刀两断的关系,过往种种,都会变成无法抹去的痕迹,永远烙印在人的身体里。

  何况那是整整四年,他六分之一的人生。

  一种莫名的茫然和无力裹挟着顾曲,他不知道如何斩断那些缠绕着他、拖拽他下沉的藤蔓,或者如何带着沉疴旧病开始新的生活,他好像不会再有勇气了。

  可他才二十三岁,他就要被那些莫须有的、根本不值一提的恐惧拖垮吗?

  梁恪行回来的时候,顾曲已经在疲倦和迷茫中睡着了,开门声也没有将他吵醒。

  沉睡中的人终于舒展了眉头,仿佛那块甜蜜的蛋糕发挥了作用,暂时驱赶走了血液中的苦涩。

  梁恪行接下来还有一场戏要拍,只是放心不下顾曲,两场中间短暂的调度时间回来看一眼。见人安安静静地睡着,梁恪行松一口气,从后排座位拿来一张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顾曲身上。

  天黑了,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太阳一落,空气立马变凉,寒意渗透进车里。

  顾曲在睡梦中没有感觉到冷,只觉得温暖舒适,像被梁恪行的怀抱包裹。一开始是那条毯子,后来是真的梁恪行的怀抱。

  梁恪行收工回来,顾曲还没有醒。难得一觉能睡这么久,梁恪行不忍心叫醒他,就这样轻手轻脚地坐下来,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顾曲迷迷糊糊地呢喃:“梁老师……”

  “是我。”一整天的疲倦都在这软软的三个字中得到消解,梁恪行的目光流露出不自知的温柔,轻轻摸了摸顾曲的头发,“睡吧,宝贝。”

  顾曲在梁恪行的剧组度过了一段平静安宁的时光。

  这是一座古老陈旧的小城,距离京市很近,却像在两个世界,没有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让顾曲能够脱离“顾曲”的身份,像从未进入娱乐圈一样平静地生活。

  头几天他一直待在酒店,偶尔去剧组探班,后来梁恪行怕他在酒店闷坏,便让佟言每天陪他出去走走,买点吃的喝的,散散步、逛逛菜市场。

  顾曲走在街上,戴着口罩或围巾,一次都没有被认出来过。

  每天梁恪行收工回来,他会和梁恪行分享自己今天买的食物,梁恪行不吃荤的,顾曲每天出门的主线任务,就是寻找一些美味的素食。

  无论收工多晚,顾曲都等梁恪行回来,两个人边吃东西边聊天,有时能聊一两个小时。困了就一起去洗澡,顾曲的伤口不能沾水,梁恪行帮他洗头发、擦身体,洗完后上床睡觉,什么都不做。

  顾曲偶尔会想,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很好。在梁恪行身边,平平淡淡的也很好。

  一个多月恍如一瞬,梁恪行杀青了。

  冬天也来了。

  顾曲穿上了温暖的羊绒大衣,梁恪行杀青这天,他专门剪了头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参加梁恪行的杀青宴。

  剧组发布的大合照里,顾曲站在梁恪行身旁,对着镜头微笑。

  ——距离他参加完那场慈善晚宴消失在大众视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天。

  同样的,他消失在周敬逍的生活里,也已经四十天了。

  万象顶楼总裁办公室,周敬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尽头是那面很久没有亮起过的窗户。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剧组发布的那张上面。

  照片里顾曲笑得腼腆,不是最完美的笑容,却开心而满足。

  周敬逍第一次意识到,这回,顾曲可能真的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梁恪行的生日愿望是,希望顾曲幸福。

  顾曲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梁老师的愿望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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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不要“最”,他要唯一

  沉重的玻璃门从外面推开,不敲门进周敬逍办公室的,左右也就那两个人。

  “周敬逍!”

  一个年轻清脆的声音,怒气冲冲,细听却有几分虚张声势的委屈,想必要不是被逼急了,也不敢冲进来直呼周敬逍的大名。

  周敬逍拧了下眉头,顺手按掉手机屏幕,转回身,看向门口闯进来的人。

  视线交汇,池溪所剩无几的勇气在周敬逍冷漠的注视中烟消云散。

  “有事么?”周敬逍问。

  “你好几天不回家了……也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池溪的语气软了下去,委屈更加明显,“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周敬逍皱了皱眉头,问:“家?”

  “那么大的房子,每天就我一个人,我晚上躺在床上都觉得害怕。”

  周敬逍反应过来了,池溪说的是檀山那套别墅。

  “那只是我其中一处房产,不是我家。”——他独身一人,父母不在身边,又没成家,何来“家”这一说。虽然从世俗意义上讲,那套房子最符合“家”的标准,昂贵、老旧、存放许多属于他的东西,但周敬逍从没把那里,或者把任何一套房子,当成是自己的家过。

  池溪愣在原地。

  周敬逍大概知道池溪心里想什么,但懒得应付:“回去吧,不想住那儿的话,我让李琪给你在市区找一套房子。”

  “不是房子的事情!”池溪急了,“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知道吗?”

  难得面对床伴的大吵大闹,周敬逍没发火,又或者是心力交瘁,看起来反而显得有耐心。他笑笑,问:“让你清闲点儿不好么?”

  池溪哽住,想到什么,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敬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过来,不紧不慢地说:“我床上的人,除了顾曲,没有能超过三个月的。如果不是刚认识你那段时间,顾曲和我闹脾气、冷战,后来又因为你跟我三天一吵五天一闹,我早就懒得见你了。”

  他停在池溪面前,脸上笑意冷却:“你能在我身边留到现在,应该感谢小曲。我跟他置气,你才有了机会。明白吗?”

  池溪红了眼眶:“只是因为他吗,没有一点是因为我吗?”

  “我早就对你说过,你或者其他人,对我来说都一样,没有谁特别。”

  “顾曲呢……也一样吗?”

  周敬逍眸光暗了暗:“不要和顾曲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