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72)

2026-06-14

  梁恪行只问了一句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得到顾曲拒绝的答复后,便不再插手这件事。

  ——顾曲一直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小家,虽然从未言明,但梁恪行看得出来。

  一套几千万的房子而已,梁恪行倒也不担心顾曲吃亏或被骗,左右有他兜底,学会花钱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买了新房子的顾曲肉眼可见的开心,当天就拉着梁恪行去买家里需要的东西,从地毯到枕头、被子、餐具、绿植,能想到的都买了。

  梁恪行问:“以前家里的东西呢,全都不要了吗?”

  顾曲轻快地回答:“搬来搬去好麻烦,不要了。”

  说话时他捧着一对精致的玻璃杯看,一只标价一万六,两只三万多,确认自己没有多数一个0后,顾曲轻抽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回去。

  梁恪行注意到他的动作,问:“喜欢吗?”

  顾曲回答:“太贵了。”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

  梁恪行对一旁的柜姐说:“把这两只包起来吧。”

  顾曲扭头看去,微微睁大眼睛。梁恪行云淡风轻地回答:“送你的乔迁礼物。”

  “你今天已经送我第七件乔迁礼物了……”

  “是么?再逛逛,凑个整数。”

  顾曲心里默默数了数梁恪行今天买给他的东西:一套昂贵的珐琅厨具,梁恪行说顾曲不会做饭,这是他要用的;一张价值一百多万的床垫,梁恪行说他也要睡;一套昆庭的餐具,梁恪行说他吃饭要用……这对杯子想必也是同样的逻辑,梁恪行在的时候,总要有东西给他喝水。

  梁恪行就这样默认顾曲会邀请他到自己家做客,顾曲悄悄撇嘴,小声嘟囔:“到底是谁的房子啊。”

 

 

第58章 别把我当外人

  这周末顾曲就搬进了新家,旧房子里除了他的衣服和护肤品,几乎什么都没带走。

  衣服也带得很少,只打包了几件平时穿的。品牌方每年送的衣服穿都穿不完,顾曲不工作的时候很少打扮自己,就那么几件来来回回的穿。

  搬家当天,顾曲请了佟言和瞿亮来家里做客,庆祝自己乔迁。佟言带了花和蛋糕,瞿亮拎了两瓶昂贵的红酒,梁恪行带着食材,早早过来做饭。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吃了晚饭,饭后在佟言的提议下打牌,玩到深夜,散场时都十一点多了。

  梁恪行帮佟言和瞿亮叫了车,将二人送进电梯。客人离开后,他回屋关上房门,一扭头,顾曲懒洋洋抱着胳膊倚靠在墙壁,笑盈盈地看着他:“梁老师,你不回去吗?”

  梁恪行面不改色地走进来,停在顾曲面前:“顾老师不留我么?”

  顾曲不回答,仍旧这么笑着。他喝了点酒,面颊酡红,双眸蒙着一层晶莹的水雾,灯光映照下像闪烁的水晶。

  梁恪行低下头,吻住顾曲湿润饱满的嘴唇。

  早就想这么做了。一整夜都有外人在,梁恪行忍得心痒难耐。偏偏顾曲还像故意似的,总是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凝望他。——那双眼睛,三分的情意能流转出十分,让人轻易生出被爱的错觉。

  “瞿亮知道我不让你喝酒,还故意带酒来。你也是的,自己不知节制。”

  温热的吐息交织,梁恪行鼻尖摩挲顾曲的鼻尖,低声说。

  顾曲笑着问:“那你怎么不拦我?”

  “外人在呢,总要给你留些面子。否则让人觉得,我把你当小孩儿管。”

  “谁不知道你把我当小孩儿管,装什么。”

  “可你越来越不愿意让我管了,买房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我商量。”

  “啧,还记仇呢?”

  顾曲早就发现梁恪行这几天有一些微妙的不满情绪,从他说要买房开始,一直到前天一起去逛街,让梁恪行刷了一天的卡,这种情绪才稍微有所缓解。

  “你有你的事要忙嘛,又要备课,又要开会,我能自己做决定的事,就不总是麻烦你了。”顾曲环着梁恪行的脖颈撒娇。

  梁恪行并不吃这套:“你觉得这是麻烦?”

  “不是……哎呀。”

  “小曲。”

  “嗯……”

  “别把我当外人。”

  顾曲的心轻轻颤了一颤,垂下眼帘,说:“嗯。”

  “也别怕麻烦我,你的事多麻烦也不麻烦。”

  顾曲一点也不怀疑,此时此刻的梁恪行说这句话,是完全出于真心的。

  他也知道梁恪行能为他解决绝大部分麻烦,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救他与水火之中,不索求他任何回报。

  可是他犹豫了。

  梁恪行的目光里有一些东西,深得像海,顾曲不敢细想。

  夜深了,万家灯火在寂静的冬夜中沉睡。顾曲睁开眼睛,梁恪行躺在他身旁,呼吸均匀而轻缓。

  像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梁恪行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用小心呵护的姿势将他拥在怀中。顾曲看不清梁恪行的脸,但能感受到那副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在周围陌生的一切中,让他不至于因为环境的变换而生出不安。

  今晚只做了一次,搬家劳累,梁恪行不忍心折腾他。

  梁恪行越来越痴迷他的身体,哪怕只做一次也将过程绵延得尽量漫长。顾曲一面沉醉在这样的浓情蜜意中,一面总是无法控制自己对可能到来的以后产生恐惧。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痴迷他,可是新鲜感退却,最终让他如坠冰窟。

  同样的痛苦,顾曲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梁恪行……”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发出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

  “如果、如果我……再也好不了了。我总是恐惧、焦虑,像神经病一样突然发作,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你。你还会愿意,让我在你身边吗?”

  “你不会的吧,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精神病人在一起……你其实,也没有多喜欢我,也不是非我不可。”

  “你好坏啊梁恪行,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说完了又像没说过一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我想到你会离开我,我就觉得好害怕。想到我的人生会一直这么糟糕下去,我……对不起,我又想了不该想的事情。”

  “我答应过你不再想的。对不起。”

  顾曲小心地瑟缩进梁恪行怀里,像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动物。

  梁恪行的胸膛总是温暖的,哪怕房间里温度适宜,这样抱着会有一点热,顾曲还是舍不得分开一点点。

  在这一瞬间死去就好了,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顾曲闭上眼睛,泪水洇湿梁恪行胸口的布料。

  “我不想死……”

  “我想好好的。”

  没有工作安排的这段时间,顾曲频繁地往返于家和医院。就像医生说的,常规的心理治疗对他来说已经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他仍旧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期盼着某天能从医生口中听到自己好转的消息。

  “你说的治疗方案,我回去查过了。你知道,我是演员,我需要保持敏锐和情感充沛。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使用这种方案。”顾曲坐在诊室,平静地对医生说。

  医生叹了口气:“我猜到你不会接受。”

  “工作不忙的时候,我尽量多来找你聊天。”

  “好。”医生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给顾曲,“有空可以看看这两本书。”

  顾曲收下书,站起身道别:“谢谢医生。”

  最近的天气一直不错,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顾曲戴上帽子口罩离开医院,原本要打车回家,走到路边,没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银色的宾利飞驰。

  随着他脚步停下,那辆车缓缓起步,停到他面前。驾驶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许久未曾见过的熟悉的脸。

  顾曲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周敬逍坐在车里,这么久没见,他的外表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神情略显疲惫,没了那副总是高高在上的趾高气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