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是你(2)

2026-06-14
八年后,裴砚咸鱼翻身,穷小子变霸总,载誉归国。

八年前抛弃他的白富美少爷沦落到住地下室的地步。

  裴砚扬眉吐气地唾弃一句:“该。”

  江念厚脸皮地缠上来:“你借我点钱吧。”

  裴砚不屑:“为什么?”

  江念一脸无辜,“我得绝症了,没钱手术。”

  裴砚不信,“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赚钱?”

  江念叹了口气:“我犯过事儿,不好找。”

  裴砚勃然大怒,还把他当傻子耍呢?

  江念死缠烂打,“不给钱也行,收留我住几天吧。”

  裴砚气笑了,“你到底要不要脸?”

  于是,负心人登堂入室。

  大义凛然者,第一天半夜就推开了人家的房门。

  后来,裴砚发现江念说的都是真的,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自卑刻薄醋坛子×古灵精怪小狐狸

 标签:破镜重圆地位反转狗血虐恋剧情HE

 

第1章 不认识

  九月末的一个普通的周六,首都CBD核心区的六星级酒店人来人往,高朋满座。

  五楼最大的一个宴会厅里,低垂的水晶吊灯洒下珍珠色泽的光辉,将这里觥筹交错的贵宾们映照得面目朦胧。裴砚被围追堵截着敬了不少酒,他能躲则躲,好不容易找到间隙,从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刚吸了一口,周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吊儿郎当地问。

  裴砚拿烟的手搭在阳台栏杆上弹了下,“狗鼻子都挺灵的。”

  “哈哈哈,”周琛笑,“众星捧月的待遇也该你感受感受了。”

  裴砚冷哼了一声,“你要是想多占几个百分点直接讲,这么多年关系,我没那么计较。”

  周琛失笑,“你这张嘴啊,可别把财神爷们都给我得罪了。”

  “哪来的财神爷,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个赛一个的精。”

  周琛那边家里人喊他,匆忙挂断了电话。

  牢骚该发就发,他们之间没什么顾忌,但该应酬也得应酬。周琛知道他只擅长做研究,平时从不逼他抛头露面,这次要不是父亲临时住院,这场酒会又是他们公司主办,也不会让他来这一趟。裴砚清楚,他手里的专利有些分量,但放弃在德国走现成的通路,非要回国推广,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周琛口中说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关照他这么些年也该收利息了,实际上还是他占便宜。他手中只有技术,前期的投资和营销全是周琛在投入。

  裴砚嘴上不饶人,心里有杆秤,早年农村出身见识不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吃过的亏也早把他教得凡事拎得清一些。

  所以,再不适应也还是得回到交际场去。

  他碾灭了烟头,回身往宴会厅走,路过走廊的角落,猛地一顿。

  “别报警,真的没有了。”一个服务生被几个人逼着跪坐在墙角,低声求饶。

  裴砚扫了一眼,大步离开,没有管闲事的必要。

  保镖模样的人在身后主子的示意下把删除了照片的手机摔到地面上,服务生伸手来捡,他一脚踩上去,用脚尖碾着。

  “谁让你拍的?说!”

  服务生挣不脱,白手套的指尖部位很快洇出了血色,他扬起的一张巴掌脸上冷汗沾湿了鬓角,紫色的唇瓣紧紧抿着,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没有……没有,我随手拍的。”

  “随手?”保镖不屑,“那就废了你的手。”

  “不……”服务生整个人疼得打战,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不说实话可以,报警或者废你一只手,自己选。”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秘书替面色阴沉的老板发话。

  “我,我说的是……实话,我看那位小姐…………太漂亮了……”一副讨好求饶的可怜做派,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愤慨地翻了个小白眼儿,满是没留下证据的遗憾。

  “没看出来,还是个小色狼,成年了吗?”保镖嘲笑他。

  秘书回头正要请示,却看见了走过来的裴砚,他用眼神示意老板。

  “陈总需要帮忙吗?”裴砚先开口。

  陈天皓转身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一点小事,不劳裴总大驾。”

  裴砚客气了一句,“不是什么裴总,我只是个做技术的,临时替周总来招待大家,哪里不周到您尽管提,没事的话不打扰了。”

  裴砚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即走开,目光沉沉地落在低垂着头的服务生身上。保镖倏地抬起踩在他手上的黑皮鞋,手掌和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脊背紧绷,始终没有抬头。

  “裴总……认识?”陈天皓问。

  裴砚收回目光,随意且嫌弃的语气,“不认识,您自便。”随即迈步,仿佛多停留一秒会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秘书靠近陈天皓耳畔讲了几句话,陈天皓黑眼珠转了转,点了点头,追上裴砚解释一番。听说这位神秘的青年科学家出身低微,别误会他仗势欺人什么的,留下不好的印象。

  秘书叫来经理,义正言辞地投诉。

  经理赶紧赔礼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几场宴会集中,人手紧张,所以雇佣了临时工。是我们审核不严格,一定严肃处理。您需要报警的话,我们全力配合。”

  秘书瞟了瞟四分五裂的旧手机和缩成一团的人影,宽宏大量地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内部解决吧。”他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捡起地上的手机带走了。

  经理自然不会阻拦,他松了一口气,“您大人有大量,太感谢了。”

  送走客人,经理回身,粗暴地把服务生拖到走廊尽头的铁门后边,关上门数落。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吗?看你这么长时间规规矩矩手脚麻利的份上才给你个挣外快的机会,谁知道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经理一阵后怕,贪便宜用这孩子大半年,最多也就盘剥了万把块而已,差点儿惹上大麻烦。就说这些有过前科的人不靠谱,社区书记下回再夸得天花乱坠他也不能信了。

  铁门“咣当”一声关闭,把璀璨的灯光和这一方暗无天日的犄角旮旯彻底隔绝开。

  呆呆地坐着,不知过去了多久,被幽闭的走廊里阵阵阴风吹透了,江念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经理刚刚说了什么,他几乎一个字也没听清,从那个人出现开始,他就心跳乱了节拍。他缓慢地摘下手套,干涸了一半的血渍粘连着皮肉,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或者说心尖上泛起的痛楚显得其他地方不值一提……他盯着左手泛着青紫的四个手指头看了一会儿,小指根部已经习惯了的缺陷也跟他作对,径直放大往眼底扎,他徒劳无用地攥拳,垂到身侧看不见的地方。

  江念扶着墙壁站起来,刚才被踢了两脚,又被重压着跪在地面上,膝盖迟钝地从麻木中唤醒痛觉,腿疼,手疼,心脏也疼……怎么会这么疼?

  他得尽快离开,疼死在这里没人收尸,还要被笑话。

  幸好他没有抬头,那个人说不认识他,没关系,他也就当认错人好了。

  真的没关系。

  江念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和灰尘。手机肯定是拿不回来了,他还在假释期间,没被报警已经算逃过一劫,再舍不得损失也不至于去找打。至于今天的工资,要是在平时,他肯定死皮赖脸也得去磨经理,任由他克扣,要到几十块也好……算了,他累了,没力气。

  江念从步梯缓慢地蹭下去,不过五层楼,中间休息了好几回。下到一楼,由后门走出去,望着月色,呼吸到户外的空气,缓过来一点精神。

  他到墙边的自行车棚取他的座驾,门卫大叔乐呵呵地打招呼,“小聂下班这么早啊?”

  “是啊,”江念笑着挥挥手,“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慢点儿骑车,注意安全。”大叔目送他的背影,自己嘀咕,“多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