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些冷嘲热讽的话,程也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五块钱连块好点的雪糕也买不了啊?那你当初设置这个限额的时候自己没笑吗?
“所以我想去上班。”
沈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眉头瞬间拧紧了:“上班?去哪里上?”
“原来的会所。”
程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他这几天卖奢侈品确实赚了不少,但是大几十万的东西卖二手只有个十万块左右,卖给专门的二奢贩子那就更少了,折损太严重。而且冷不丁会碰到像今天这样戴着出门的情况,没被发现还算幸运,被发现了真的很尴尬。
思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得了,但是人一旦靠姿色赚过容易的快钱,就很难再安心接受普通工作微薄而缓慢的回报。
程也觉得学历不高,除了那张脸和还算会来事的性格,在正经职场确实没什么优势。但在会所,哪怕业绩垫底,只要肯豁出去,赚钱还是比在外面容易太多。这是他权衡利弊后作出选择,虽然沈序很大几率不会同意。
“不行。”
沈序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那点因为眼眶微红而显出的脆弱感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性格强势的alpha。
程也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指望沈序会同意,他只是在通知而已,而不是征求他沈序的同意。
害怕就这这个话题聊下去就聊僵了,于是迅速转移了话题,试图缓和一下紧绷的气氛:
“不过说真的,你那干爹脾气可真够烂的。我感觉他当时都想把我一脚从窗户踹出去。他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死老头子,我这张脸和身材在beta里算得上顶好的,竟然这么嫌弃我。
提到干爹,沈序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加冷硬,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那你没看错人,他人跟他的脾气一样烂。要不是他三番五次发消息、打电话,说这是家宴,我必须到场,我才懒得去。”
沈序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剩下的面,似乎没什么胃口。
“他以为他还是十年前能一手遮天、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时代变了,现在整个沈家的大部分股份都握在我手里。我自然不用再听他的。”
“他越是想控制我,想让我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我就越是要反着来。我这次非要带你去,就是想让他知道,我的事现在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证实了程也之前的猜测——自己就是沈序用来反抗、用来示威的工具。
“他怎么控制你了?逼你继承家业还是抢夺你的股份,或者把自己的孩子强塞给你做未婚妻?”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豪门争夺战也是让自己给碰上了。
沈序沉默不说话。
那就是都有,程也贸然断言道。
不识抬举,他心想,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干爹,早就老老实实躺平当个废物了,何必自己再努力奋斗。
“好吧,你有自己想法,我都尊重你。”他捧着沈序的脸轻轻啄了一下,“靠自己双手得到的东西跟不劳而获得来的确实是不一样的。”
才怪。
被亲了一口的沈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柔软了不少,他抓着程也的手,“那你不能再去会所,我会养你的。”
“好。”程也嘴上答应,晚上就把衣服下单了。
去你的吧,五块钱养你个头。
“这衣服好啊,这大露背的,啧啧啧,你怎么不装清纯男大博同情,改成出卖色相了?”
姜尚恩刚在店里做完造型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有人穿着大露背,刚才还觉得这人太豁得出去,这钱该他赚。
结果大露背一转身来,给姜尚恩看傻了,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他嫁入豪门的好兄弟程也。
“你这怎么又到会所来了?不是已经当上豪门金丝雀了吗?”
程也往他肩膀上捣了一拳头,“五块钱的金丝雀见过没有?”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现在见到了,偷着乐吧你,在别处还见不到呢。”
听见程也的自嘲,姜尚恩笑了笑,“那考虑一下离婚吧,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想离婚吗,人夫头衔可比男大刺激多了。”
“拉倒吧,就沈序那个性子,我现在敢跟他说离婚,十年后你只能在报纸上看到我。”
“为什么?”
“程某被沈某非法拘禁在地下室十年,重见光明,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要作为证人被传唤过去做笔录呢。”
“这么凶?我看他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怎么这么个臭脾气。”
姜尚恩撇撇嘴,真是人不可貌相。
“脾气确实很坏,一张好脸配这么个脾气真是可惜。”
一说到这个,程也也觉得可惜,但是啤酒肚、好脾气和好脸蛋、狗脾气,他还是会老老实实选后面的。
“不过,”姜尚恩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这是自己来的吧?沈序应该不会同意吧?你那什么老实beta人夫的人设怎么办()”
都ooc多少回了,也不差这一次了。程也真心觉得暴脾气的人不要给自己立这种老实人设,一次两次还能叫老实人忍无可忍爆发,十次八次的,这就是老实的炮仗了,一点就着。
“我管他呢,我现在没钱,能卖的奢侈品都卖了,我现在一屋子假货,一直担惊受怕被沈序看出来。”
程也有不少奢侈品是姜尚恩给他牵线搭桥卖出去,还以为卖了这么多钱够他用一阵子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惊讶道:“你妹这是什么病啊,这么贵?”
“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了,反正就,挺复杂的。而且当时我以为下辈子衣食无忧了,还给她转到设施更好的私人医院了,价钱自然高一些,不过效果应该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一分钱一分货,我也不懂好不好,反正好的东西肯定便宜不了。”
从两个人认识开始,姜尚恩就见程也过得很拮据,虽然业绩垫底,但是比起其他人,已经算是赚的不少的了,后来才知道他这些钱全都送进医院去了,要给他妹妹治病用。
从之前到现在,少说也砸了二百个下去了,这次又把东西卖了,可打不住二百个了。
“砸了这么钱进去,你妹这病真的能治好吗?”
一听到姜尚恩说这话,程也立马变了脸色,“我拿你当朋友才跟你掏心窝子说这话,你要是再往下说我真的要跟你翻脸了。”
他措辞已经很委婉了,其实他一直想说这就是个无底洞,不停地扔钱下去,也听不到响。兄妹两个人一个为了钱委曲求全,一个忍受病痛折磨,要是说个不好听的……对两个人都好一些。
结果他刚开了个头,程也脸色就变了,姜尚恩立马道歉,转了个话头。
“那个什么,最近还真来了几个有钱的客人,还特意问有没有beta。”
听到这,程也哼了一声,“怎么,我走了之后就没beta了吧,叫他们在我还上班的时候不来,等我辞职了,又涌上来了,真是奇了怪了。”
“你又开始了,程也,你这小子也太自恋了,不过确实,后面招的那些beta侍酒师确实没你好看,但是一个个都很嫩,是走你之前的青春男大路子。”
程也脸色一变,“这还有我的A货?他们今天上班吗?我还真挺好奇的,那他们跟我长得像不像?”
姜尚恩仔细斟酌了一下,中肯道:“就在隔壁屋子里呢,有点像,但不多。”
说完便领着程也到了隔壁,一打开门齐刷刷的男大对着镜子化妆,一见到姜尚恩连忙脆生生的叫了句哥。
但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程脸上时,却一个个不吭声了。
姜尚恩见状,立马打圆场,“这个也是哥,他干这个比你们早,当时是跟我一块进来的。”
于是这几个A货连忙又对着程也喊哥,有人似乎认出来了,还要拉着他合影。
这跟明星一样受捧待遇,程也还是第一次遇见,一时间竟感觉不适应,尴尬地对他们笑了笑就想跑出去,反观姜尚恩则是一副好脾气前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