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机,想给姜尚恩发消息吐槽沈序的幼稚和专横。刚点开微信,一条新消息推送却抢先跳了出来——
【XX私立医院】尊敬的程先生,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关联病患(程月)本月医疗费用账单已出,总计金额:¥87,650.43。请于三日内缴清,以免影响后续住院治疗。详情请登录患者服务平台查询或致电……
后面还跟着一个缴费链接。
程也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刚刚跟沈序吵架时那股不管不顾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只剩下缺钱的现实。
钱。
又是钱。
妹妹的医药费,像一座永远也移不走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盯着那串数字,眼睛有些发涩。
预支工资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迫。
可沈序现在在气头上,贸然去要的话,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但除了沈序,他还能找谁?
他不愿意再麻烦姜尚恩了……
程也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煎熬了半个小时。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爬了起来。
走到主卧门口,他犹豫了几秒,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程也深吸一口气,又敲了敲,这次力道稍微重了一点,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沈序……你睡了吗?”
明知故问。
才刚刚下午,睡什么午觉。
里面依旧安静。
程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但他不能放弃。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更低,几乎带着恳求:“……我有事找你,想进去说,可以吗?”
门内,沈序其实根本没睡。
他戴着真丝眼罩躺在床上,试图平复心绪,想在下午睡一个美容觉,结果听到门外传来程也低声下气的声音,他原本想要变得冷硬的心肠,还是软了一下。
于是沈序摘掉眼罩,坐起身,给门外苦苦哀求的程也开了门。
门一看,就看见程也站在门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到门开了,他像是松了口气,不等沈序说话,就很自然地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很自然地躺在了床上。
沈序:“……”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程也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神里写满了“你究竟想干什么”的疑问。
程也自己也有些尴尬,但是他想到医院缴费单,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老公……这个月的工资,可不可以先预支给我?”
沈序猜到了程也来找他大概率是为了钱,但他万万没想到,程也会用这么离谱的理由开口,连班都还没上,就想着预支工资?
虽然卡给他限额了,但是吃穿用度上也没亏待过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开始要钱。
沈序几乎要气笑了。
“程也,你不觉得你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吗?”
程也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朵尖。他当然知道离谱,不然他也不会不好意思,哪有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开始预支工资的?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可他没办法了。医院的催缴通知已经发过来了。
“我知道很过分,” 程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头也低了下去,不敢看沈序的眼睛,“那你能给我吗?”
他一向是配得感很高的人,沈序给他什么,他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此刻手心朝上向沈序要钱,近乎“乞讨”的方式,还是让他感到羞耻。
沈序看着他这副样子——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狂妄得不得了,此刻耷拉着耳朵,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无处可去的小狗。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讽刺和刻薄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沈序沉默了几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能告诉我,钱要给谁吗?或者,你要这么多钱,打算做什么?”
程也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不能。”
又是这样。
沈序眼底刚刚泛起的一丝柔软瞬间消失了。他以为程也这次低声下气地来找他,至少会坦诚一些。结果,还是一样,把他当外人,什么都不肯说。
“出去。” 沈序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他侧开身,将敞开的房门示意给程也,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也却像是没看见,不仅没动,反而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在沈序震惊的目光中,他开始动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你干什么!” 沈序低喝一声,下意识地想去阻止,但程也动作太快,几下就把上衣拽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手指又摸向了腰腹间,要去解皮带。
沈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生气了,连忙把门关上,又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程也解皮带的手。
“程也!你能不能有点规矩?!” 沈序压着火气,“家里还有阿姨在!”
程也抬起头,看着他,“我之前没规矩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喜欢吗,为什么今天不行了。”
沈序被他噎得一时语塞,只好呵斥道:
“把衣服穿上。” 沈序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程也不肯穿,反而趁沈序弯腰的功夫,挣脱了他的手,开始扒拉沈序。
“为什么?” 程也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委屈,“你回家不就是为了陪我的吗?为什么不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能不能先把工资预支给我,就这一次,好不好?下次不会这样了。”
沈序被他这毫无章法的纠缠弄得心烦意乱,更多的是心寒,用力推开程也,将他踉跄着推倒在床边。
“程也,你听清楚。” 沈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字字清晰,“你只有想要钱的时候,才会这样凑过来。平时呢?跟我吵,跟我闹,背着我阳奉阴违。我为什么要理你?”
程也仰头看着沈序冰冷而失望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疼又闷。那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是,他好像确实是这样。需要钱的时候,才会放下身段,放软姿态去讨好。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已经为了钱嫁给沈序了,他对沈序的爱从一开始就没有期望,他只需要钱就好了,他的目标很明确,一直都是钱,可眼下沈序显然是要跟他论感情。
他看着沈序转身,重新躺回床上,甚至重新戴上了那个眼罩,一副彻底拒绝沟通要睡觉的姿态。
他跪坐在床边上,反而伸出手,抓住了沈序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沈序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甩开。
程也却抓得很紧,他拉着沈序的手,贴在了自己胸口上。
那里,心跳得又急又乱。
“真的,” 程也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预支这一次,下次不这样了。我真改了,就这一次,好不好?”
他抬起另一只手,胡乱地抹了一下眼角,那里似乎有点湿意。他仰起脸,随后把头埋在沈序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腺体送到了沈序嘴边,低声哀求道:
“求求你了……最后一次。”
送到嘴的腺体,哪有不咬的道理。
原本程也后颈那块皮肤白皙细腻,但是因为三天易感期的标记,此刻却红肿起来,新旧牙印交叠,看着十分可怜。
可沈序恨得牙痒痒。
程也这个人,简直把“能屈能伸”发挥到了极致。
有求于人时,可以瞬间收起所有尖刺,用放低的姿态和柔软的语调,甚至不惜献上自己,百般讨好,只为了达到目的。可一旦目的达成,或者稍微觉得安全了,立刻就会原形毕露,任性妄为,阳奉阴违,把他的话全当耳边风,用各种方式试探、挑战他的权威和耐心。
昨天标记时,他顾及着程也是beta,留了情,咬得不算太重。可即便如此,程也也疼得直叫唤。
而现在,程也又主动将腺体送到他齿下,身体因为恐惧和未知的剧痛而微微颤抖。
明明害怕的不得了,为了钱还是将自己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