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了的沈序反手握住程也拉着他袖口的手,用力一带,将人牢牢扣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程也顺从地承受着,甚至主动回应,双手攀上沈序的肩膀,将自己更紧地贴上去,身体力行地传递着“邀请”的信号。
他本身拥有的就很少,能给沈序的也就更少,马上要离开了想跟他最后温存一下,毕竟他拿了沈序那么多钱,最后留给他一个“死人”,确实不太道德。他都不敢想沈序发现真相时会气成什么样。
……
等沈序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空气里还弥漫着特殊的味道,以及他浓郁的香草信息素的味道。
他撑着还有些昏沉的额头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程也并没有睡。他正背对着沈序,坐在床边,身上随意披了件沈序的衬衫,衬衫下摆很短,堪堪遮住,露出两条笔直修长、还带着些许痕迹的腿。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发呆。
沈序的视线落在程也的手上。
只见程也像是拿烟一样拿着细长的饼干,忧郁的嚼着。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抽事后烟。
沈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程也的后颈。
原本光滑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咬痕,有些是旧的,已经变成了淡粉色,有些是新鲜的,还泛着红,甚至有一两处破了皮,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在柔和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每次在那种时候,尤其是喝了酒或者情绪激动时,就容易失控,会不自觉地加重标记的力度,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人更深地刻上自己的烙印。
“你不要总是招惹我。” 沈序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我又把你咬成这样了。
看着程也后颈腺体上遍布的咬痕,他心疼了。
程也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啃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似乎对后颈的伤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被标记习惯了的程也,似乎真的没把这当回事了。毕竟沈序咬得比这狠的时候多了去了,这还算轻的呢。而且他此刻的心思,也完全不在后颈的伤上。
这算分手pao吗?他想。
应该算吧?他也不能确定。
见程也不搭理他,沈序伸手夺走他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程也这才转过来看他。
结果俩人眼睛刚对上,程也就看到沈序眼里的心疼。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现在心疼上了,咬的时候怎么不心疼我一下?
嘴上吐槽归吐槽,程也还是握住了沈序伸过来的手。
现在是两个人事后难得的温存时刻,程也心里却忽然愧疚起来,想临走再叮嘱沈序一些话,但沈序疑心重,害怕说了后自己就没办法走了,最后还是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多说多错,最好什么都不留,沈序精的像狐狸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让他顺藤摸瓜,发现端倪。
想到这一点的程也,最终还是决定还是什么也不说。
眼下两人床也上了,沈序人也醒了,程也直接开门见山地提要求了。
“老公,明天我不想去上班了。”以后也不想去。
沈序正看着他后颈的伤痕出神,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程也知道沈序肯定要问,早就想好了理由,此刻便顺着往下说,“早上起得太早了,我根本起不来,每天都跟要了我的命一样。而且我在公司里也没什么朋友,他们好像都不太爱搭理我。每天一个人坐在那里,除了叠纸盒子就是啃饼干,无聊死了。还不如待在家里自在呢,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的话半真半假。早起确实痛苦,公司里也确实没人搭理他这个关系户,还总喜欢背后蛐蛐他,无聊也是真的,沈序不知道印了多少宣传册,他到现在都没叠完。
以上都是他的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方便跑路。毕竟当沈序的助理,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根本没办法跑。但是在家里就不一样了,沈序虽然喜欢突然回来,但毕竟还有能跑的机会。
沈序听着他的抱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你需要什么朋友?”
程也:“?”
他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也是人,怎么就不需要朋友了?沈序说得这是人话?程也有点恼,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对啊,他是在表达不想去上班啊,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差点被带歪了。于是他继续央求沈序别让自己回去上班了。
其实,沈序一开始就不想让程也去上班。是程也自己为了钱往会场里钻,他实在不放心程也去别的地方,才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美其名曰上班,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豢养他。
“不去就不去。” 沈序松了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你高兴。”
眼见着床上说话这招好用,程也躺了回去,又往沈序怀里靠了靠,“老公,还有件事,我明天晚上想跟姜尚恩出去吃个饭。可能会晚点回来。”
他说完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序的表情。
沈序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程也心里打鼓,生怕沈序不同意。他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沈序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听不出高兴不高兴:“我跟你去。”
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可不行!
他跟姜尚恩吃饭是假,借机跑了是真。沈序要是跟着去,他还怎么跑?别开玩笑了。
“不用了……” 程也连忙拒绝,“你工作一天那么累了,晚上就好好休息。我跟姜尚恩就是随便吃个饭。他也有点怕你,你去了他也不自在。”
程也这话倒是没说错,姜尚恩确实害怕沈序,虽然送他的包他喜欢,但是没耽误他继续害怕。
“那你早点回来,”沈序最终还是松了口,只是不放心地叮嘱,“晚上我去接你。”
他同意了,程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好,我等你过来接我,正好也把姜尚恩一块送回去。”
他嘴上答应得好,心里想的却是:等你来接我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在去平城的路上了,根本没打算回来。
而沈序真的以为程也只是去跟朋友姜尚恩吃一顿普通的晚饭,晚点就会回家。正把会议往前推了推,害怕接不到他。
……
直到程也坐上了那辆破旧的长途大巴,沈序还处在无知的丈夫的状态。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熟悉的城市。程也坐在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没人,这是他特意选的,因为最后一排有四个座位,坐累了还可以躺下。
刚一上车,一股浓重的、混合了劣质皮革、和食物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习惯了沈序那辆没有味道,座椅干净的宾利,再坐上这种气味混杂、座椅硬邦邦的大巴车,巨大的落差让程也心里不太舒服。他脸色一白,立刻伸手用力推开了身边的车窗。
“呼——”
傍晚微凉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冲散了一些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吹乱了程也的头发。他贪婪地吸了几口窗外相对新鲜的空气,才勉强压下了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
程也记得自己不晕车的,怎么现在这么恶心?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最后排,脸色苍白的程也,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小伙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去这么远的地方不坐高铁飞机的,怎么跑来坐我这破大巴?还一个人包这么大一辆车,不是浪费钱吗?真是有钱没处花,烧得慌。
路程颠簸,道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大巴车开上去左摇右晃,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
很多年前,他也是像这样,坐着拥挤、嘈杂、气味难闻的长途大巴,带着一颗惶惑不安的心,来到了这座陌生的繁华都市。那时候车上挤满了人,行李塞满了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