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们都没结婚,也算不上前夫。”
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嘲讽道:“毕竟,结婚证上写的是‘程也’,而程也这个人死了。你还活着,你又是谁?嗯?”
这是要打算兴师问罪了?程也心里警铃大作,疯狂地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想着等会沈序问起时,他该怎么说。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生活所迫、走投无路,然后声泪俱下地卖惨?还是避重就轻,强调自己虽然用了假身份,但跟他结婚后的感情是真的?
程也觉得这两条路都不好走,紧张地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不料沈序今天似乎并没有审问他的兴致。“今晚,我不想听你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在程也湿透的身上扫过,“什么时候等我心情好点,再让你开口。”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还有,你是程也本人吗,就起个花名叫‘小也’。怎么,用这名字用上瘾了,舍不得扔了?还是觉得顶着死人的名字,特别有安全感?”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与程也贴在一起,要不是程也是个beta,早就闻到了沈序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Alpha信息素。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挺佩服你的,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能落脚,真是有本事。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沈序越说越生气,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了。他猛地伸手,从旁边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皮手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密封的银色金属盒来,“啪”地一声,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那盒子细长一个,并不大。
程也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眼睛骤然睁大了,脸色“唰”地一下,比刚才还要惨白。
这东西,他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
是Omega转化剂。
能让beta在一定时效内转化为omega,闻得见alpha性息素,并且快速进入易感期。
之前沈序给他打过两次,每一次程也都吃了不少苦头,对这东西深恶痛绝,毕竟一针下去,他就会对Alpha的信息素和标记有近乎本能的渴求。
那两次经历,程也不愿再回忆。看见这个盒子,程也就觉得腿发软,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因为根据以往丰富的经验来看,一般沈序拿出这个玩意,就意味着他心情极度差劲,准备要狠狠*自己一顿了。
“眼熟吗?” 沈序拿起那个银色的金属盒,在手里把玩着,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程也惊恐的脸,“不过,这跟之前的还不太一样。”
他打开盒盖。里面并排放着两支细长的、装有淡蓝色透明液体的玻璃针管,尖锐的针头还闪着寒光。旁边还有一小瓶透明的溶剂。
沈序拿起其中一支针管,熟练地拆开包装,将针头装上,然后拿起那瓶溶剂,用针管抽取了一些,与针管里原有的淡蓝色液体混合。
好像确实不一样,之前没有那一小瓶溶剂的。
“这次是强化版。”
沈序将混合好的针管在程也眼前轻轻晃了晃,“听说这种生效时间更快,效果更好,持续时间更长。用的时间久了还能让Beta对标记他的Alpha产生更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依赖,除了自身没有信息素以及不能被永久标记以外,跟omega也差不多了。”
他抬起眼,看向几乎面无人色的程也,“正好你来试试效果,看看他们是不是虚假宣传了,毕竟这一针贵着呢。”
眼见着沈序又要给他来一针,程也这下子真急眼了!
沈序不仅不听他解释,还拿出这东西来,看这架势,是真的打算往死里整他。
都这种情况了,不跑的是傻子吧!
程也猛地转身,扑向刚才沈序反锁的包厢门!双手疯狂地拧动门把手,拽拉门板,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弄开这扇门。
好在沈序只是在里面反锁住了门 ,一通瞎拽后,门竟然真的被他打开了,锁舌弹开的声音此刻在程也听来如同天籁一般。
真让他给跑出来了……
沈序显然也没料到程也胆子那么大,真的敢跑,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心里的怒火取代。
程也顾不上多想,门一开,他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不敢坐电梯,太慢了不说,也容易被堵,想找楼梯下楼,但又不熟悉地形,整个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铺着厚厚地毯、灯光昏暗的走廊里跌跌撞撞地乱窜,寻找着楼梯口。
好不容易让他找到了楼梯间,程也心中狂喜,猛地冲过去,用力去拧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结果拧不动。
程也不信邪,继续再拧,结果还是纹丝不动……
这下子程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趴在门上,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外看,清楚地看到,外面被人用一根粗大的铁链和一把沉重的大锁,从外面牢牢锁死了。
不该跑的……程也绝望地想。
刚才沈序说会所里外都是他的人,他还不完全信,现在他信了。这一跑,不仅没跑掉,反而彻底激怒了沈序,把他最后一线“好好说话”的可能也给跑没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被锁死的防火门,身体微微发抖,看着走廊那头,沈序正不紧不慢地、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在他面前停下,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沈序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怒气,但程也知道沈序现在越是表现的很平静,就说明他越生气。
“程也,是我小看你了,你是真敢跑。”
话音未落,沈序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程也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程也痛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沈序粗暴地反拧过手臂,面朝墙壁死死按住!
“放开我!救命!有没有人!救——” 程也因为害怕惊恐地尖叫起来。
“你这是在叫人救你吗?” 沈序凑到他耳边,“这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就算他们听见了,你觉得会有人来吗?”
他空着的那只手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个视频,然后强行将屏幕凑到程也眼前。
“难不成你在叫你那个omega朋友?我看看,他现在应该……喝多了。”
程也被迫看向手机屏幕。
画面里,正是阿黎!他显然已经喝高了,脸色通红,眼神迷离,正骑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扫把上,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唱着歌。旁边似乎还坐着几个客人,正看着他哈哈大笑,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手机在拍。
阿黎完全沉浸在耍酒疯的快乐中,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甚至举起扫把,作势要去拍一个离他最近的、笑得最大声的客人的脑袋。
“死心了吗?” 沈序收回手机,声音冷得像冰,“还喊吗?没喊够我可以等你喊够了再带你回去。”
程也看着视频里阿黎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心如死灰,彻底没了指望。
他不再挣扎,身体软了下来,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湿透的衬衫黏在冰冷的墙壁上,凉飕飕的。
“老公……我错了……” 程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抬起头,泪水混合着之前未干的冷汗和酒液,狼狈地糊了满脸,他看向沈序,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我刚才就是一下子昏了头,我、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才跑的……我……”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解释求饶想换取沈序的一丝心软。
可沈序就像是老婆死了一年的寡夫,心肠比一年前硬了不少。看着眼前这个湿漉漉、惨兮兮、苦苦哀求的程也,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手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程也。
“咔嚓。”一声。
沈序将拍好的照片举到程也面前,贴心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还想往外跑?”
照片是俯拍视角。画面里的程也,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脸色苍白如纸,眼圈发红,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渗出了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