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书庭的脸隐匿于晦暗之中,看不清神情,杜若寒只能靠声音来揣测他的意图。
“跟我走。”
说完,周书庭便不等他回话便快步朝外走去。
杜若寒迟疑了仅仅两秒,便跟上。
“小心脚下。”
穿过两条几乎一摸一样黑的长廊,左右拐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们来到一部崭新的黑色电梯跟前。
“裴雪宁的卡是一张伯爵卡。”
“他在这里的权限很高,可以任意刷开这里绝大部分的房间和想要直达的楼层。”
周书庭侧过脸来看向杜若寒,眉眼浸润在一片阴影之中。
“你知道她是谁么?”
不等杜若寒回答,他便接着往下说道:
“杜若寒,我不管你是有什么样的苦衷才和他们有所牵扯。”
“你必须听我一句劝……”周书庭忽而压低了声音,“他们可没你看到的那么美好和善良。”
说完这些话的周书庭快速的刷开了眼前的电梯,在进入电梯时,杜若寒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迟疑。
但最终他还是踏进了这部电梯里,杜若寒紧跟其后。
“你是第一次来?”杜若寒忽然开口道。
虽然是疑问,但周书庭知道他已经有所怀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舅舅是这里的常客,负一层我只来过一次。”
说到这,周书庭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喝醉酒时,我来这里接过他一次。”
杜若寒眼里闪过几分诧异,周书庭舅舅市长的身份在整个江临一中都算不上什么秘密。
毕竟电视上天天都能看见,是一个气质非常内敛而外表英俊的顶级alpha。
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出头,可谓是年纪轻轻便平步青云,日后的仕途前景一片光明璀璨。
但即便是这样位高权重的政府官员,尽然也会出入剑岚公馆,可见这其中官商勾结非同一般。
电梯又往下走了一层,杜若寒这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同样是狭窄而昏暗的通道,除了他们之外便是围着严严实实的高墙,像是恐怖电影里特写的诡异迷宫。
大抵是怕杜若寒害怕,周书庭的步伐慢了一些,他在前头小声的解释道:
“刚刚那部电梯只专属于我舅舅一人,所以我们下来的位置,只会通往专属于我舅舅的房间。”
杜若寒心里的震惊被昏暗的光线尽数吞没,他甚至不敢细想这些话中更深的含义。
周书庭的记性很好,哪怕只来过这里一次。
顺着唯一的一条通道走到底,便是一道崭新的红门。
红门的顶部亮起一道柔和的灯光,它照亮杜若寒和周书庭微微发白的脸庞。
“你带我来这里,你舅舅会不会知道?”
杜若寒不太放心,红门的门锁不仅仅只有专属卡可以刷开,输入密码或是指纹也同样能解锁。
周书庭抬头看了他一眼,快速的将密码输了进去。
“没事,这里不会设有监控,我舅舅那边我会去和他说明。”
随着机械冰冷的“滴滴”声,红门悄无声息的在两人的面前打开,一道格外温柔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谢市长,欢迎回家。”
听到这一声的杜若寒着实吓了一跳,他以为房间里有人,但事实上刚刚那一声,也只是电子管家的声音而已。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杜若寒皱着眉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房门自动上锁之后,周书庭转过身来看向他。
“我舅舅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市长的。”
这句话说的实在是没头没尾,杜若寒却听的心里猛地一颤,生怕他接着往下说。
但好在周书庭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杜若寒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这世上有些事,是不能被知道或是随意好奇的。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会客厅,两层挑高,奢华的欧派装饰风格,抬头就能看见头顶上垂落的水晶吊灯,一如既往的奢侈、张扬。
在会客厅的左侧,是一整墙嵌入式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色各样的书籍,像是蜿蜒而下的长龙,有一种错落有致的美感。
而在会客厅的右侧,同样是嵌入式的巨大水晶屏幕,沉默着倒影出他瘦长的身影。
周书庭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气泡水,“只有这个,没有办法,他爱喝的只有气泡水。”
杜若寒伸手接过,笑了一下:“你和你舅舅感情很好。”
周书庭轻抿了一口,低垂着眼,脸上的神情总是这般雾蒙蒙的。
“…小时候我和他的感情要比现在还要好。”
杜若寒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周书庭便回过神来看向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裴雪宁在这些上流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交际花,他为裴家的利益奔波游走多年,同样也是这剑岚公馆的投资人之一。”
“即便如此,他手里的那张伯爵卡也并不是这里的最高权限卡。”
“在伯爵之上,还有两个等级,那就是公爵与亲王。”
说到这,周书庭稍稍停顿,看向杜若寒的眼眸忽而变得深邃漆黑。
“你猜会给你开家长会的哥哥,会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个?”
杜若寒呼吸一窒,周书庭在描述一个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敢触碰过的世界。
他一直以为江先生只是一个比较有钱的普通商人,但直至今日,他再细细回想起曾经的众多细节,无不令人后背冒出冷汗来。
“这里的公爵我不知道具体有几个,我舅舅勉强算一个。”
“至于这里的亲王……”周书庭看向杜若寒的神情又是那种一言难尽的复杂。
“可只有两位。”
“一个是华银联盟最为年轻且功绩显赫的吕昀霆上将,听我舅舅说,他现在是民主党的顶部力量,极有可能是下一任联盟总统的竞选人之一。”
“另一个,你应该也听说过。”
周书庭每说一个字,杜若寒眼皮便是止不住的跳动一下。
他左手握着玻璃瓶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他曾经是国家E能反联盟计划的最高执行官,听说当年吕昀霆与其共同谋事过一段时间……”
说到这,周书庭稍稍停顿,声音也止不住的压低了一些。
“没能竞争过,还差点死在他手里。”
杜若寒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无法将这些字这些话与他所熟悉的人所联系起来。
“杜若寒,你恐怕不知道吧。”
“他杀人是不犯法的,因为,他便是法。”
周书庭一字一顿,“你以为那些佩戴双重抑制环的顶级alpha为什么要多佩戴一重?”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用来压制他们体内信息素的东西,而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不受到enigma的E能压制用的。”
杜若寒瞳孔猛地一缩。
说到这,周书庭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带着细微的颤抖,好似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此时不得不一吐而快。
“你以为他身边的那些人都只是比较特殊点的保镖?知道董宇辉和魏江为什么会在那些人面前差点吓破了胆么?”
周书庭面无表情,“你恐怕连董宇辉和魏江是谁都没听说过吧。”
杜若寒深呼吸了几次,才万分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周书庭没有再接着给他施压,也是怕他心里多少有些承受不住,于是放缓了语气道:
“他们两个一个是房地产大亨的儿子,一个是连锁餐饮魏胜的儿子。”
“在那些人面前,他们再有钱身份再尊贵都没用。”
“因为他们有特权,和那人一样,杀人不算犯法的特权。”
“他们都是军部的人,要比一般的士官身份还要特殊些,接受过E能特训且在特训中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那人的下属。”
“他们只会听从那人的调遣,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相安无事的,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