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庭声音一顿,“有人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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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寒前脚刚走,后脚他表哥就找了个由头将他与武仲华打发了走。
裴雪宁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来他表哥答应给武仲华几分钟的时间,只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调开懵懂无知的小朋友而已。
可偏偏要装作体贴入微的好好先生,怎么也要询问一下小朋友的意见。
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小朋友不会过多打扰他谈事,自觉的离开了。
演戏也要演到底,他显得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所以裴雪宁被他很冷淡的打发走,多多少少也有迁怒他人的意思。
裴雪宁识趣的不会再跟,从他表哥踏入剑岚公馆开始,这里已经算不上有多安全了。
他很快便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那人的声音透过手机传递到裴雪宁的耳边,声音慵懒而低沉:
“宝宝?”
裴雪脊背一僵,仍旧会本能的觉得恶心,他深吸一口气才说道:
“你在公馆对么,我表哥已经到了,那个enigma你绝对不准保,听见了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男人的声音。
“知道了老婆。”
裴雪宁脸色一变,谁是他老婆?手里恨恨的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抵达顶层的关恪犹豫了一秒,还是敲开了眼前的房门。
“进。”
房间里只亮起一盏昏暗的台灯,走至跟前的关恪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男人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的脸。
而是,摆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两样冰冷的东西。
一把锋利到能轻易割开喉咙的匕首,另一个,则是一把黑漆漆木仓口对着门口的手木仓。
关恪的视线仅仅是在这两样东西上逗留一秒,很快回过神来禀报道:
“先生,杜少爷被谢望的外甥周书庭带去了负三层。”
第五江臧原本闭着的眼眸忽而睁开,眼里的泠冽宛如寒潭。
“他自愿去的?”
关恪微怔,心里也是有些诧异先生怎会猜的如此准。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不是杜少爷自愿,没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带走他。
“是。”关恪想了想,还是说道:
“周书庭好像是杜少爷的同班同学。”
第五江臧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角,淡漠的声音根本听不出真正的喜怒。
“想玩,那就让他玩好了。”
第28章
剑岚公馆地下负一层,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瘦男人快速从监控的死角走过。
他将风衣的衣领高高竖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万分紧张的眼眸,正警惕的向四周打量。
他的步伐又急又快, 好似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赶。
雷晃攥了一手心的冷汗, 他和方逊事先联络好了,方逊的人和车会准时准点到达地下负一层的小门。
但他们只会在那里等待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之内雷晃赶不过去,哪怕只是多一秒, 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直接撤离。
方逊不是傻子,如若不是雷家与他家族上有着难以割舍的利益牵扯, 雷晃一死,拔出萝卜带出泥, 方家今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否则哪怕惹事的人即便是方逊的亲生儿子, 他也绝不会冒这样的风险来助他外逃。
更何况,他真的能逃出去么?
雷晃已经进入了地下负一层左仓领域, 剑岚公馆负一层只做肮脏的黑色交易,混迹在这里的什么人都有, 各方势力的眼线众多。
雷晃非常确定自己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接受过军方的特殊培训, 反侦查能力很强。
更何况,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的只有他自己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影子, 四周寂静的可怕, 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但越是距离方逊给出的点位越近, 雷晃心脏的跳动声也就越发剧烈。
E级素被他释放的很小心, 渐渐地在他四周形成威压与本能驱逐,必要时刻也用于保护他自己。
但很快意识到哪里不对的雷晃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周围实在是太空了, 死寂一般的黑暗里,恐惧侵蚀了每一根血管,穿透了每一个毛孔。
几乎是一瞬间,他预料到了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下场,于是巨大的寒冷袭上心头笼罩了四肢百骸。
雷晃开始无法自控的颤抖,满是冷汗的右手仍旧紧握着手木仓,他心一狠,抬起手朝着其中一个角落。
“砰!”
子弹发出惊人的沉闷声响,打中了!
雷晃脸上闪过几分狰狞与兴奋,但这种喜悦还没来得及停留太久,黑暗中红色的光像野兽的眼,一个接着一个幽幽的亮起。
关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脖子上向来没有任何动静的的金属抑制环此时发出刺眼的红光。
他松弛的站在那里,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微微抬了一下手。
雷晃看见无数只从黑暗中探出头,对准自己的黑漆漆的抢口。
“…你知道他的名字么?”
杜若寒沉默了许久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在向周书庭求救,而是询问那人的名字。
周书庭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你真是没救了!”
杜若寒抬起脸来,表情晦明不清,周书庭试着在这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解读他的真实想法。
但他失败了。
杜若寒便算得上友好的一笑,没有丝毫征兆地开口道:
“周书庭,你喜欢竹玉渲对么。”
周书庭身子猛地一僵,瞳孔微缩,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杜若寒瞧见他渐渐泛红的耳廓与越发不自然的表情,没忍住笑容更大了些。
“你怎么看出来的?”周书庭变扭的转过了脸,又不自然的垂下了头,声音干巴巴的:
“我们不是在说你的事情么……你这个样子,竹玉渲不知道吧。”
杜若寒点点头,“所以我需要你替我保密,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跟着你下来的原因。”
周书庭一愣,心里多少感到震惊,不知道是为这人的勇敢还是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友谊。
杜若寒竟然能为竹玉渲做到这样的地步,周书庭的心里复杂极了。
他是喜欢竹玉渲,但竹玉渲只喜欢杜若寒,两人在学校里总是形影不离。
他一直没有机会,但喜欢便是忍不住默默的眼神跟随与暗地里的关注。
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接近,说出口的话又总是冰冷难听。
渐渐的,竹玉渲变得讨厌他,为此,周书庭还偷偷在家里哭了好久。
当然,这样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对着杜若寒说出口,纠结与挣扎过后,他又转过脸来看向他:
“难道学校里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难道你就不害怕……那个人会伤害你?”
杜若寒摇摇头,“周书庭,我知道你心地不坏,虽然有些时候你做的事情确实看上去很针对我。”
周书庭表情尴尬的转移视线,实在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曾经做过的幼稚行为。
“江先生他人很好,反而是我……”
杜若寒苦笑,“我甚至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周书庭满脸复杂,不知怎的倏然想起那次杜若寒在学校里打架的不良事件。
原本他一直是想不通的,更何况杜若寒根本就不是那种偏激好斗的性子。
但现在,他忽然一下子明白了。
杜若寒和他们动手,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口中想要尊敬的江先生。
就如同现在,他冒着未知的危险跟着从前并不对付的自己下到负三层,也并不是为了他自己,仅仅是希望他能保守秘密,免得竹玉渲再为他担心。
周书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酸楚。
说不上杜若寒这样做值与不值,又或是别的什么,周书庭只想为他做些什么。
“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杜若寒一听,立刻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