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住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问这个。”
周书庭呼吸一滞,“你们……住在一起?!”
杜若寒见他反应这么大,知道是他想歪了。
“同一个别墅,不同的房间,你别激动。”
周书庭“哦”了一声,心里着实替竹玉渲松了一口气。
“他的名字……说起来有些复杂。”
杜若寒不解,周书庭只好接着往下说:
“他现在的全名叫第五江臧,不过很少有人会这样叫,绝大部分的人都称他为……江先生。”
杜若寒微微一愣,“为什么?”
雷晃是被人架着肩膀抬进的房间里,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折掉了,左眼的眼珠半掉不掉,鲜血顺着眼眶蜿蜒的往下淌了一路。
关重将他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冰冷的地上,第五江臧高大的身躯倚靠于沙发上没有动。
雷晃于黑暗中费劲的抬起头来,被电击过后他的右眼哪怕完好无损,也只能看到一道很模糊的重影。
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见具体的五官,甚至是身形。
他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与在恐惧之下快要碾碎他的压迫感。
四周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他知道此时那人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条快要死掉的狗。
他的鼻腔、嘴巴里全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即便如此也只能强忍着巨痛往那人的跟前爬了又爬。
直至快要到那人的脚边,他才完全匍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哀求道:
“先生,求您绕我一命,我真的再也不敢了!真的……求求您……”
第五江臧低垂着眼眸,神情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雷晃求饶的话还在继续,只不过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虚弱。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使其无法再动弹分毫,他感到窒息的同时还有潮涌而上的巨大痛苦。
四周的一切都变成重合的虚影,它们在他的眼前晃动的剧烈,朦胧而无法捕捉。
但唯有那人的身影像是古老的神祇,无法撼动分毫。
在这近乎绝望的窒息中,他听到那人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应该不需要我来动手了吧。”
施加在他身上的那股恐怖力量被撤去,雷晃几欲昏死在地上。
关重抬了抬手,立刻有人走上前用冰水泼醒了他。
真的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雷晃愤恨的眼里闪过不甘。
“你知道江氏制药么?”
周书庭走到茶几跟前,用遥控器将镶嵌在墙体里的水晶屏幕打开。
杜若寒点点头,他不可能不知道江氏制药集团。
华银联盟市面上可以购买到的所有A或O专用抑制剂上,都带有江氏制药的图标。
而江氏制药所涉及到的领域,可远不止这些。
他们专门开发任何有关alpha或omega专用的产品,比如现在市面上最成功也是最大的抑制环生产公司spx,便是由江氏制药占股百分之四十四点五六。
而剩下的最大股东则是第五集团背后的掌权人,占股百分之三十六点七三。
如果他的姓就是第五集团的姓,那么答案便变得显而易见。
“早些年□□在燕临可谓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周书庭知道的这些,也都是谢望在他小的时候当睡前故事讲给他听的。
他记性很好,过了这么多年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的江家非常有钱,富可敌国的有钱。”
“但研发制药可不仅仅是有钱才行,还必须要在政府里有人。”
“所以江家便和第五家联姻了?”
杜若寒忍不住蹙起眉,脑袋转的很快,周书庭点点头:
“是的,那时的第五家不得不攀附于江家生存,所以两家生下来的孩子一直随母姓,而不是随父姓。”
“直至三年前江浔月去世,他才顺着第五治的意思,回到了第五家。”
“那他和他的父亲……”杜若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蹙的很紧。
周书庭没有隐瞒,“他和他父亲的感情一向不和,可能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吧。”
说到这,周书庭停顿了一下:
“他母亲在他八岁那年就去世了。”
听到这的杜若寒愣怔住了,周书庭也看见了他脸上的不忍,只能轻叹一口气:
“抱歉,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杜若寒笑了一下摇摇头,“没关系,我也并不是为了什么……”
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他这个人而已,仅此而已。
周书庭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
亮起的水晶屏幕却在两人的面前来回切换画面,当杜若寒抬起头无意间看见大屏幕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
周书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巨大的水晶屏幕上单独切出来了一个画面。
一个浑身赤|裸不着寸缕的男性omega被四根足有手指粗细的红绳捆绑着吊起,高高悬挂在巨大的黑色舞台前。
金色的牢笼将他本就过分白皙的皮肤衬托的更加苍白无力,omega凌乱的棕色头发垂落遮挡不住他满是破碎泪珠的眼眸。
而此时,舞台之下是无数佩戴金色或银色面具的看客,他们饶有兴致的微笑、交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商品。
杜若寒脸色发白的看着这一幕,那些看客在举牌拍卖正在展示的omega。
“剑岚公馆里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这只是其中的一种。”
周书庭抬起遥控器,想要关掉屏幕。
“别看了,他们自愿的。”
“真的么。”杜若寒转过头来看向他,眼眸清冷的有些吓人。
“真的都是他们自愿的?”
周书庭沉默几秒后才不得不改口道:
“有些则是被他们的父母卖进来还债的。”
杜若寒攥紧了手指,哪怕知道真相就是如此,仍旧觉得刺耳无比。
“你能竞拍对么?”
周书庭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杜若寒想要干什么。
他劝说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那人对自己微微一笑道:
“如果你介意那就算了。”
听到这话,周书庭顿感欣慰,毕竟剑岚公馆的水太深,沦陷于此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就算有本事的人也救不了全部,更何况他们两个都还只是普通的高中学生。
周书庭刚要松一口气,紧接着就听杜若寒慢悠悠的又说了一句:
“其实挺有意思的,你说竹玉渲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周班长。”
周书庭脸色当即一僵。
水滴混着血与汗水从雷晃的下巴上低落,他低垂着头看着地上的那两样东西。
一把匕首,一把抢,这就是第五江臧给他的两个选择。
选择了匕首,意味着雷晃要亲手剜掉自己的腺体,从今往后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而这并不算结束,身为enigma,只要有过犯罪事实,哪怕剜去了腺体,只要人没死,就必须接受E级控制局的调查与判刑。
也就是说,失去腺体后已经没几年好活的他,也只能在监狱里苟延残喘慢慢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如果一定要如此屈辱折磨,倒不如真的一抢打死他!
雷晃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以他为中心圆点的周遭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虚无。
关重皱起眉,但并没有立刻走上前去。
“不就是玩死了几个人么?”
雷晃咧开嘴笑的猖狂,真到临死这一刻,反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就不信你没有玩过这里的omega,你也知道E级素在身体里堆积过载时的痛苦吧?”
“我总不能……总不能呆在红房子里彻底将自己逼死吧?又不是我想这样的,我又不是天生就想成为enigma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