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玄关,第五江臧才松开杜若寒的手,顺便摸过他手中的钥匙,放在了鞋柜上。
“要换鞋的,寒寒。”
杜若寒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那人站在玄关处,身姿修长挺拔,一张俊脸在些许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早知道就不省钱了。
杜若寒心里慢吞吞的想着,总感觉这出租屋不太适合先生。
第56章
杜若寒在鞋柜里找了一下, 翻出一双还没有拆过包装的拖鞋来。
“等我一下就好。”他对站在玄关处的男人说。
第五江臧点了一下头,全程很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杜若寒走进左手边的卫生间里,将那双拖鞋拆去包装, 确认足够干净不需要清洁后才走出来。
他弯腰将拖鞋放在第五江臧的脚边, “其实不用换鞋也可以的。”
他怕先生穿的不舒服,毕竟这鞋是杜润雨随手买的均码,以备谁的同学朋友会来家里坐客用的。
虽然备是备着了,但其实一直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毕竟在这个地方除了丁漠和肖晚秋两人, 杜若寒并没有什么朋友。
反倒是身为alpha的杜润雨混的更吃香一些,今天有人来约打球明天又有人来约下棋, 甚至还有几个模样乖巧伶俐的女生来找过他。
但这些所谓的朋友也都没有被杜润雨邀请到过家里来,杜若寒也只是好巧不巧远远的瞧见过几次才知道这些。
好在杜润雨买的这双鞋码偏大, 第五江臧也能勉强穿上。
“平时也会邀请别的朋友来家里么?”
男人环视了一下这个大约只有六七十平米的出租屋。
即便只是站在玄关的位置, 也能将客厅与两个卧室看的很清楚。
正对着门的深灰色沙发并不大,沙发跟前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玻璃茶几。
茶几上有几个不知道是谁没吃完的零食包装袋, 甚至还有一个啃了几口没吃完就氧化发黄了的苹果。
而两间卧室,一间门上挂着一个像是过年剩下的红色福字, 房门关着。
另一间房门倒是大大方方的向外敞开,卧室的床上却是没有整理的被子和丢的到处都是的衣服。
很明显这是杜润雨的房间。
第五江臧像是巡视领地那般,快速的察阅完这里的环境。
和知道的一样, 并没有哪里不同。
而杜若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总觉得先生的问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没有。”
杜若寒想了想, 又说的清楚了一点:
“没有其他人来过, 你是第一个。”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要求呢。
杜若寒有些奇怪的想着, 总不能是先生破产了吧?所以再也去不起高档的餐厅只好来家里坐坐?
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 被他及时的拉回来后想想杜若寒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发笑。
先生破产这样的话,更像是冷笑话才对吧。
“中药每天都要喝么?”
杜若寒回过神来, 第五江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的门边上。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杜若寒看见了自己那每天都要使用、用来熬药的砂锅。
以及摆放在透明厨房门后高高摞起、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喝完的中药包。
独属于药草的苦味,即便是隔着一扇玻璃门,也能很清楚的闻到。
杜若寒手心滲出了一些细密的汗,他忽而有种直觉。
也许先生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在琅中,知道丁漠与肖晚秋的存在,知道他就读的大学,知道他家的住址。
甚至是他的习惯,为杜润雨留着放在家门口垫子下的钥匙。
他分明全都知道。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那种自从两人再见后不受控制的紧张感和负罪感,忽而原地消散了。
他自以为背负了很多,但其实没有什么是真正能瞒过男人的。
只要第五江臧想知道,那么他在他的面前将无处遁形。
这,从来都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像条无法跨越的恒河。
杜若寒深呼吸了一下,有些鼻音的开口道:
“要每天都喝,早晚各一次。”
他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将灶台上的砂锅收了起来,又伸手从上层的柜子里拿出一只新的玻璃杯来。
整个过程,第五江臧也只是静默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
小孩低着头为他倒水,神情其实看的并不真切。
“喝口水吧。”
杜若寒递给他水杯,动作有些拘谨。
第五江臧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只是静静的看了他几秒,才伸出手来。
“寒寒,如果有想问的可以问。”
男人突如其来的话语令杜若寒微微一怔。
第五江臧将手中的水杯轻轻的放在桌上,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但最终,杜若寒只是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或者说,知道与否其实并不会改变什么。
而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也是一种痛苦。
“先生,你要休息一会儿么?”
杜若寒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去,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第五江臧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问道:
“可以睡你的床么?”
如果杜若寒不想,那就不想。
他不会逼他什么。
杜若寒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说:“当然可以。”
得到非常肯定答复的第五江臧忽而莫名的有些想笑。
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但也绝不会拒绝他的请求是么。
还是说,换作任何一个与他熟悉的alpha也都可以呢?
这样肆无忌惮的进入他的个人空间里,用着他用过的枕头,睡着他睡过的床,默许就这样交换彼此的气息。
第五江臧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莫名的,杜若寒被他盯的浑身发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爬上心头。
这时,第五江臧忽而笑了笑:
“谢谢你。”
杜若寒:“……”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等第五江臧推开他的房门,杜若寒才意识到先生真的要睡他睡过的床。
到嘴边说算了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男人已经脱下了西装,单手扯开领带,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来。
杜若寒只好讪讪的闭上了嘴巴,远离门口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直至房间里没了动静好久之后,杜若寒仍旧大脑处于空白的一片。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即便他没了信息素,腺体也坏死的差不多了,但本质上也还是个…..omega吧?
先生他……这样也不介意的么?
杜若寒紧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其实应该介意的是他自己。
而非一个比高级alpha还要危险得多的多的enigma。
杜若寒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儿,直至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他才想起来拿出来看看。
划掉一堆不太重要的消息,捡了几条必须要答复的答复完后,杜若寒才后知后觉做贼一般的朝着房门口看去。
没关门,他的床头朝里,床尾斜对着门,只要杜若寒站起身,完全可以看到全部的情景。
但杜若寒不敢,他朝房门口瞄了一眼,像是怕被逮到一般。
当他看清房内的景象时,止不住的愣了愣。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男人真的睡着了。
只不过没有用放在一旁的备用枕头,而是完全趴在杜若寒睡习惯的那只灰色小象枕头上,将大半的脸埋进了被褥与枕头之间,只露出一个安静的眉眼。
那是与白日里完全不同的模样,当身上的冷漠褪去,余下的还剩什么。
杜若寒说不上来,他只是没忍住,也没能及时的收回视线。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男人睡的很沉。
以至于他朝着门口走了两步,那人也丝毫没有察觉。
这不禁让杜若寒想起从前在燕临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