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寒,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住一晚么?”
杜若寒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第五江臧。
他说,“不会一直打扰你,明天早上就走。”
杜若寒心里一紧,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得知的这一刻仍旧不算好受。
他将眼底的难过收了收,表面上尽量表现的更自然些,但仍旧瞒不过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第五江臧。
“可以的先生。”
杜若寒抬起头看了看他们身后的两个房间,没有客房,杜润雨的房间又实在是太凌乱。
更何况杜润雨现在已经分化成了alpha,他房间的每一样东西早就被信息素标记的很明确。
他不想让先生住的那么难受,毕竟A和E的信息素之间也存在着强烈的排斥。
如此一来,倒不如他去杜润雨的房间将就一晚上,打个地铺好了。
反正他腺体坏死,没有信息素,本质上来说已经和普通的beta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想着,杜若寒便开口道:
“先生,你住我的房间好么?”
第五江臧神情微顿,目光落在杜若寒身上透着几分意外。
杜若寒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我可以去小雨的房间打个地铺。”
话刚说完,他便瞧见男人眼底浮现的笑意收敛了,微微蹙起眉来。
杜若寒怔了怔,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么?
看着杜若寒迷惑的小表情,第五江臧忽而有些暗自伤神。
都当了这么多年的omega其实还是没有任何的长进,现在腺体彻底坏死之后,也就更不以为意。
倏然不知每当他身上出现旁人的气味时,第五江臧都要再三告诫自己。
不要吓坏他。
那些无法压制的、涌动的黑暗欲望,正一点一点蚕食掉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第五江臧看着杜若寒微微张开的唇,很浅嫩的淡粉,只能瞥见一小截柔软的舌,他克制着挪开了视线。
“不用。”
第五江臧说,“你不用去弟弟的房间,我睡客厅就好。”
杜若寒啊了一声,“那怎么行?”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沙发,很小的一张,就算是他蜷缩在上面都觉得挤得慌,更何况是第五江臧这样的大高个。
杜若寒咬了咬唇,想说些什么又有些犹豫,总觉得不太合适。
但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心一横对第五江臧说: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睡一个房间的。”
“你睡我的床,我来打地铺就好了。”
第五江臧愣怔一瞬,没忍住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偏偏要明知故问:
“寒寒,为什么不是我睡地上呢?”
杜若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哪有让客人睡地上的呀。”
至于真正的原因嘛,舍不得委屈先生一点这样的解释,他可没办法说出口。
第五江臧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并不喜欢客人这个称呼,也不喜欢杜若寒对他这样的客气。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有些事急不得,总是要慢慢来的。
杜若寒铺完地铺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八点半未到。
他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跪坐在床铺上发了一会儿呆。
没有合适的换洗衣服,先生拿走了他的浴巾,好像就没有带其余的衣服进去了。
他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
真的不太好。
但脑子用久了确实有它自己的想法,杜若寒抓了抓额前的发,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什么,偷摸着跑到客厅把客厅的灯关了。
慌里慌张的跑回来又把卧室的灯也关了,只留下了床头一盏昏暗的守夜灯,幽幽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他赶紧躺进自己临时铺建的被窝里,心脏砰砰跳个没完,其实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了也不敢轻易动弹。
等了有一会儿也没听见开门的声音,杜若寒才忍不住悄悄伸出一只手来拧开了旁边的小风扇。
小风吹乱了杜若寒额前的呆发,也吹落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
第五江臧围着浴巾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黑暗之中唯一一处亮着光的地方,睡着他最惦念着的小孩。
这样的一幕,任谁来了都会被触动心底的那片柔软。
第五江臧看着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的小孩,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乖巧的脸来。
眼睑紧紧闭着,睫毛也跟着微微颤了颤,装睡的其实很认真。
第五江臧没忍住勾了勾唇,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小孩温热的面颊,明明没有发烧也会这么热么?
男人不太确定的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感知到在他手中太过紧张的小孩微微抖了一下身子。
第五江臧这才收回了手,抚平他吹乱的发,又将风扇稍微调整了风向。
对着头一直吹的话,早上起来可是会头痛的。
他盯着杜若寒那张小脸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其实也没有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心里莫名的滚烫一片。
即便明知道此刻无论做什么都是不合适的,但他确确实实是真的有过一瞬的冲动。
但最终还剩下的最后一丝理智拉回了一切,他伸手在半空点了点杜若寒的脸,像从前杜若寒对他做的那样,轻声道了一句:
“晚安。”
房间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杜若寒紧紧闭着的眼甚至有了一些酸涩,他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于黑暗之下,沉浸在那声晚安中。
也不知道保持着一个姿势未动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
过了片刻,寂静的夜有了轻微的声响。
身材高大的男人动作很轻的将少年抱上了床。
少年睡的实在是太沉了,以至于男人抚摸过他的脸颊后,又握住了他纤细光滑的小腿。
只是抬高了一点,那本就凹陷下去的腰窝便明显的格外漂亮。
男人盯着那一把柔软的腰肢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片刻后那黑暗中俊美的雕像忽而俯身而下,在少年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甚至无法做到再过多停留一秒。
理智被拉扯崩坏,他于绝望中又获新生。
==========作者有话说:==========
感觉又是一个求老公别太会玩系列哈哈哈哈,感觉随便玩玩就会坏掉是怎么回事
第61章
朦胧的梦, 透着百合花的香气。
他被搂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轻盈的歌声在耳边响起。
母亲…….
杜若寒蜷缩着身体,呢喃着凑近再凑近。
属于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关于母亲的回忆也只剩下寡淡的花香与那一声声哼唱。
他的母亲会很温柔的抚摸过他头顶的发, 扑进母亲白色的长裙里,百合的花香淡了,几乎无法捕捉。
而充斥鼻腔的,只有浓烈的炙阳的味道, 将他牢牢抱紧。
这场梦美好的像是不曾拥有,杜若寒第一次如此眷恋着不愿醒来。
沉沉的睡了不知道多久, 等到一切慢慢冷却,没有了百合的香气, 也没有了温暖的炙阳, 梦也就变的让人开始害怕。
他在床上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思绪才跟了上来。
他怎么会在……床上?
杜若寒坐起身,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
如果不是床下铺着的地铺,他当真以为昨日发生的种种都是一场自己臆想出来的梦了。
杜若寒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抱上床的。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场梦太过逼真,带给了他难以抗拒、也不曾拥有的美好。
杜若寒舍不得清醒。
不知道先生是不是走了, 他房间的窗帘被拉合上,看不见光亮。
等杜若寒再拉开时, 确确实实被外面热烈的光线晃了一下眼睛。
不会已经中午了吧?
杜若寒大惊失色, 如果第一天上课就错过两门他最喜欢的课程, 这真的是一件令人感到悲伤的事情。
不过既然错过了, 也已经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