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太客气啦,我还没有先和你说谢谢呢。”
他是为了早点调出周墨这个小组的实验数据才在周天留在教学楼里的。
杜若寒只是笑了笑,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了他。
临走前,又嘱咐了周墨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杜若寒指给他看。
周墨都一一记下了,凑的有些近,他听到细小的声音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原来杜若寒学长没有挂掉电话,耳麦里是一个男人成熟稳重的声音。
他好像叫了杜若寒学长一声,宝宝……
这一声给了周墨巨大无比的冲击,好在杜若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觉得周墨离开时,表情好像挺失落的。
杜若寒感觉有些奇怪,还没细想,电话那头又响起男人的声音。
这次透着几分不满。
“这周我没来看你,你就一点不想我?”
“明天来好不好?”
杜若寒把伞撑起来,细细的雨落在伞面上有些动听。
他笑了笑,“我当然很想你呀先生。”
他还是喜欢平时叫他先生,撒娇的时候会叫两句哥哥,被人逼急了惹哭了才会叫一声老公。
第五江臧不说话,其实还是不高兴的。
因为这周他要来,但是杜若寒不让。
他知道第五江臧平时有多忙,一天平均睡不到五个小时的人,还要在自己本就不富裕的休息时间中抽出一些飞到琅中。
更何况他已经被预备校破格录用,听周书庭说给的聘用等级很高。
比周书庭高。
像杜若寒这类被特殊聘用录用的预备生,都是国内个个顶尖的人才,按照wvs评分等级,最高的一年甚至能拿到上百万的积累金。
周书庭说,他的等级差不多就要到顶了,就算没有百万,也有七八十万了。
杜若寒只是点点头,没什么想法,他对于钱财没有什么更高的追求。
够花就行。
事实上,他的钱也不可能有不够花的一天。
早在一年前,第五江臧就已经找了律师立了遗嘱。
而在遗嘱之前,他早就想将自己的财产股票分红债券等等都分给杜若寒一些。
杜若寒没要,他拒绝的果断。
他不需要第五江臧给很多的钱来确保感情,从一开始他对他的爱就不是为了钱。
更何况,他现在也非常能赚钱了呢。
“有多想?”
他听到第五江臧在那头轻哼一声。
有意思极了。
杜若寒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想了想说:
“嗯…….你知道么,我天天都有在梦里见你呢。”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然后呢。”
然后?
杜若寒红了脸,梦里的东西当然是不可描述的!
他说不出口,第五江臧好似看透了他。
他问,“还有多久到宿舍?我要看你。”
杜若寒整个人腾的一下烧了起来,“马、马上。”
==========作者有话说:==========
时间线是往后拉了三年,下一章应该也会很快就出,不是明天就是今天!完结迫在眉睫呀宝宝们
第70章
学校给杜若寒特殊申请的宿舍, 其实他并不经常住。
他与第五江臧相隔一千多公里的异地,更何况第五江臧平均每周都要飞过来一次。
他想让先生住的舒服些。
所以在学校附近十公里之外,另租了一个带院子的漂亮独栋小别墅。
虽然房租并不美丽, 一个月要交上万的房租, 但看着院子里种满的欣欣向荣的花朵们,以及每周都要来照顾花草、也会和花花们说再见的先生呢,杜若寒觉得这个钱花的很值。
他从来不知道第五江臧在园艺上也有造诣,从耕地到选种播种都是他亲力亲为, 并不让杜若寒插手。
他在小院子里种了一大片芍药,也有几朵艳丽的玫瑰, 开花的季节在风中微微摇曳的婀娜姿态,杜若寒可以端杯咖啡在窗边欣赏很久。
相恋着的、深爱着对方的两人, 总是在分别之时更渴望。
而这股渴望迫切的让他们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第五江臧也曾想过要送杜若寒一只可爱的比熊, 他知道杜若寒很喜欢小狗。
但这个主意很遗憾的是,还是被小狗的主人否决了。
杜若寒抱着他声音闷闷的, 只有小狗也是不够的。
远远不够。
因为只要一看见它,他就会想起它的另一位亲人。
寂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想到了爱人才会发觉寂寞。
而且,谁又说小狗没有感情呢?
他那么好,小狗也会很爱他。
于是第五江臧只能无奈的亲亲他的唇, 以作安慰。
不过杜若寒还是低估了他的决心。
他是一定要留下些什么的,他要杜若寒的身边一直都有他的痕迹。
不仅仅是身体上, 心灵上。
于是在某个杜若寒上完课晚归的傍晚, 映衬着一片红霞。
他为他种下了这片芍药的种子, 期待着日夜浇灌下某天开出艳美的花。
大抵是周末, 宿舍楼里冷清,看不到什么人。
这也省去杜若寒和人寒暄的功夫,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前打开了门。
两人一直连着麦,也并不是一直说话。
这几年的默契,早就让杜若寒习惯,即便是静默无言的时候,两人也身处融洽。
回到宿舍后,杜若寒没有开灯,只是径直去拉上了窗帘。
窗帘的遮光性太好的后果就是,第五江臧再接通对面的视频时,跳出来的模糊画面上,是一片裸露着的白瓷肌肤,和若隐若现漂亮到引人犯罪的锁骨。
第五江臧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在光洁的纸上晕开一大片墨渍。
他很难挪开眼睛,只是声音低哑的提醒:
“宝宝,脸。”
之后镜头又晃了几晃,杜若寒那张漂亮的脸蛋才露出半张来。
神情是小小的紧张,嘴唇红润润的,眼睛亮晶晶的,藏着几分羞涩的腼腆。
这三年,仍是谁见到都会说,他被养的很好。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美,不同与人的美,是被细细温润过的璞玉。
只有经由第五江臧的手,才显现出它原本的模样。
这短短的三年,期间发生了太多太多故事,好的坏的,关于他们的,也关于别人的。
杜若寒决定放弃第五江臧事先安排好的预备校,正准备安心回G大读书的那一年,杜润雨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杜润雨的声音算得上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令杜若寒无法反应。
杜兆没了。
杜若寒不太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的心情,只觉得什么东西也想不起来。
应该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没的?
杜润雨在那头说,工地事故。
杜若寒哦了一声,两人都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杜润雨声音哽咽的又说了一句,哥,我们没有爸了。
杜若寒挂掉了电话,转过身来其实面上没有显露什么,但第五江臧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向他走过来。
“怎么了。”
杜若寒在看见第五江臧的那一瞬,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先生,我没有父亲了。”
第五江臧神情一顿,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紧紧的将杜若寒抱在怀里,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衣裳。
在这样分明是艳阳高照的、普通的一天,他成了这世上四处飘荡的浮萍。
再也没有了归根的来处。
他和杜润雨去医院认领了杜兆的遗体。
在去的路上,杜润雨就停不下他的话。
他说这不可能是真的吧,都说祸害长命,万一是他们搞错了。
又或者这是杜兆迫使他们低头的新手段?那也够恶心人的。
他说了很多,神情激动。
杜若寒只是沉默的听着,他知道杜润雨其实心里还是不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
即便他们从前一样痛恨过这一个人,但也从未想过他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