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已经退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了,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没削完的那颗苹果,继续专注的削着。
蒋晗盯着他看了会。
李森看看他又看看蒋晗,他知道两个人关系应该有那么一点微妙,但不知道具体到什么程度,最多算是老板花重金包养的一个极其好用,又战斗力爆表的高级保镖兼私人医生?
现在人家救了老板的命,给钱、给股份,那是理所应当的商业规矩,再加上这么多年他对蒋晗的了解,他属于那种凡事都要算清楚绝对不欠人情的性格。
李森想了想,凑近蒋晗放低声音说道:“哥,你看看需不需要按照之前和凌先生的合约条款,对这件事支付额外的报酬?”
Enigma的五感何其敏锐,李森自以为压低的声音,一字不落的砸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一听这话,某大少爷有点不爽,蒋晗是为了他挡枪子受的伤,要是给钱,也是他给,报答蒋晗救命之恩。
不过挡枪这事他没跟李森说,李森只道是他哥在混乱中被击中,其他的他不知情。
想到两人之间那份合约,那个把他和蒋晗圈在条条框框里的合约,男人心里一揪一揪的不爽,又有点心痛,手里的水果刀削的不是苹果,好像是他的心头肉。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提合同,不提钱!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出于本能的心甘情愿,他不需要蒋晗给他任何报酬,他蒋晗只要勾勾手指,自己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这个到底他到底懂不懂啊!
握着水果刀的手指悄然收紧,男人还坐在沙发上,看起来还在若无其事的削苹果,仿佛根本没听见两人的谈话,实则紧张的都快疯了,他恐怕蒋晗张嘴又是一句“打钱。”
病床上,蒋晗静静的靠着枕头,视线越过李森的肩膀,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窗边的人那绷得笔直的身子上。
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蒋晗有点想笑。
他默默呼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像是在自嘲。
如果再用当初那套,他知道真相后用来保护自己掩饰自己慌乱的合同当盾牌,那么自己那晚下意识不顾一切的扑出去替他挡下子弹的举动就说不过去了吧。
蒋晗是个极其护短的人,他大概也没有发现,自己早就把这个男人划进了自己的领地。
雨夜里奄奄一息的小猫,异国他乡在浴室里强忍着欲望,珍视的抚摸着他背后旧伤疤的男人。
那琐碎斑斓的日复一日里,那个总是插科打诨做了好事千万不会告诉别人以免影响他光辉形象的大少爷。
那个枪林弹雨中,将他护在怀里的真实的温度。
挡枪是蒋晗本能做出的反应,他再骄傲再要多大的面子,也必须承认,那一刻他想的只有不能失去他。
时至今日,再看那份合约,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必了。”
蒋晗抬起眼,目光清明,语气极其平静却笃定,淡淡的开了口:
“以后都不必了。”
==========作者有话说:==========
蒋总慢慢开始正视自己的心意,后面就要开始甜甜的恋爱了(大概
第38章
窗边, 男人手里的水果刀轻微的偏了一寸,一段长长的苹果皮断裂开,掉进了脚下的垃圾桶。
“你刚说公司有什么事?”蒋晗无波无澜的说了句, 看向李森。
李森有点愣,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蒋晗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开口, 就听他哥又开口道:
“以后有什么事,不用避着他。”
“密文,财务报表,公司的事,或者别的什么事, 都可以在他面前说。”
“我有点累, 你刚才说的文件, 直接拿给他看吧。”
蒋晗的声音不大, 但字字句句,犹如惊雷般在病房里炸开。
李森彻底傻眼, 眼睛瞪得老大, 满头问号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样缓慢转过头,看了看那位在窗边削苹果的所谓的特殊顾问, 又看向蒋晗。
之前这位顾问虽然也跟着蒋晗去开大会小会, 去替他挡应酬,还有再之前那次,虽然进了蒋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库, 但也只是处理相应的信息危机, 他自己知道多少李森不知道, 都没有刻意去深入了解。
蒋晗今天这话,不用避着, 机密共享……
这已经不是发奖金的范畴了吧?!
这特么是直接把整个蒋氏集团的半壁江山,连同总裁自己,当成聘礼拱手送出去了啊?
他这么理解对吗?
“李森?”
见他没说话,蒋晗叫了他一声,“听懂我的话了吗?”
“听、听懂了!”李森打了个哆嗦,瞬间收起了所有探究的心思。
他和蒋晗私下里的关系不说,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蒋氏老总的助理,作为一个合格的职场社畜,他知道老板的八卦不是他能看能打听的。
“那那蒋总你就好好休息吧……”
窗边的某人再装聋作哑就说不过去了,他故作镇定的轻咳了一声,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决定不主动开口提这事,只是用牙签把苹果扎好,递到了蒋晗嘴边。
蒋晗看了他一眼,张嘴咬了一口。
李森:“???”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李森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默默的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
完了,老板这是彻底被美色蛊惑,要当昏君了啊!
“放下吧。”蒋晗看着凌臣鹤。
凌臣鹤:“嗯?”
蒋晗接过他手里的小果盘,靠在软枕上,毫无心理负担的指了指李森放在一边的几摞文件,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帮我看看那些文件,把重点挑出来告诉我,不太重要的,你看着办就行。”
男人眼里得意骄傲的笑意慢慢漾起,藏都藏不住了。
他也不打算再装,拿过一旁的文件,走过去顺手拍了拍已然石化的李森,“那行,森森,先这样,你回公司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李森很想跪下说一声“遮”,最后只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应了声,三步两倒退的出了病房。
门一关,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凌臣鹤把文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暂且不想去看。
“我晚点再看。”说完,坐在床边继续喂蒋晗吃苹果。
蒋晗吃了一口,看着他说,“你手抖什么?”
“我激动的。”男人不避不讳直接说道:“我牙签都快拿不住了你看不出来吗?”
“至于?”蒋晗斜了他一眼,拿过他手里的牙签又扎了一小块苹果放进嘴里。
“至于!”男人说:“你这样做,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如果我哪天不高兴了,翻脸不认人了,随时可以把你的蒋氏搬空。”
蒋晗咽下苹果,抬起眼眸,那双清冷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丝毫躲闪,随即讥不可闻的轻笑了下,“那你打算哪天不高兴?”
男人撇撇嘴,带点小怨气的看着他,蒋晗又开了口:“你不会,就算你真的那么做了,我也认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亲手弄死你的,你放心。”病床上清冷纤弱的人又补了一句。
“你就会气我。”凌臣鹤夺过他手里的水果盘放在一边,倾身凑上前去轻轻抱住了他。
蒋晗今天这番话,在他看来,就是告白,就是蒋晗式的独特告白。
不提一个喜欢,不提一个爱字,却把自己全部身家双手奉上,性命那天已经奉过了。
不管蒋晗本人认不认账,反正凌大少爷就是这么认为,这就是告白,谁说别的什么也白搭。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聪明的男人,他们之间那些难舍难了的拉扯,大概从来都不需要多余的废话去确认。
凌臣鹤心里情绪泛滥,动情的想要去亲他去抱紧他,但最后也只是短暂的轻轻抱了下就放开了他。
蒋晗现在需要休息,他当下唯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他,不再让他受一点伤害,各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