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每次都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怎么了?!
大概是感觉到蒋晗实在抖的厉害,男人的动作放慢下来,抬头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眼里闪过不安。
“你没吃饭吗?”蒋晗喘着粗气垂眸看他,还保持着骑跨在他身上的姿势,说着,主动去,
男人眉头一簇,抱着他直接起身下了床站在地上。
蒋晗疼的攀着他的脖子本能的不敢松手,但又不想认输,咬着牙强忍着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剧痛。
这具身体不正常的痉挛和战栗,根本骗不过Enigma,凌臣鹤把他抱回床上轻轻放下,俯身下来吻去他眼角的泪。
“蒋晗,你听说我。”男人呼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继续了,我明天带你去看医生,我们……”
一只被冷汗浸透的手,吃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男人刚要起身,被打断,愣在了原地。
蒋晗将他拉回来,搂着人脖颈埋头在他怀里,他拼命调整着呼吸,却掩不住声音都跟着颤抖。
“不看医生。”
“我不疼。”
几句话,凌臣鹤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蒋晗在强忍着。
他的信息素,他的气息,他的一切,突然都变成了折磨爱人的利器。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吞没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他的手甚至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他想去抱他,可偏偏刚轻轻一探(身子,不是别的),身下的人又是一阵抽噎,偏偏死死抱住他,不让他离开。
“不要了,行吗?”凌臣鹤深呼吸一口气,抱着蒋晗说道。
“不行,我想你凶一点。”蒋晗说着,把人拉下来又吻了上去。
后来蒋晗是被疼昏过去的,凌臣鹤不敢大动他,拿温毛巾一点点帮他清理干净,盖好被子。
而后站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卧室。
凌晨三点,书房内亮着幽暗的壁灯,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将长发俊男人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男人靠在椅子上,银白色的长发凌乱随意的散在腰背,屏幕上,复杂的基因测序进度条停在了99%,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报错音。
【解析失败。】
“靠!”
凌臣鹤将手机拍在桌面上,向后仰靠过去。
三个小时前,在主卧的那张床上,他几乎差一点就亲手杀了他最爱的人。
那种剥骨抽筋的痛楚在蒋晗脸上蔓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活生生绞碎了。
他查了半个晚上的暗网资料库,调取了X资本过往十年所有的禁忌实验档案,拼凑出的真相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被感染了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而且看来,这毒剂是针对两个人的,更明确的说,是针对被感染者的伴侣。
之前克里斯和里昂所说的,X资本那株对基因序列的神经诱导剂,不知道它是什么形态,也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传播,无论如何不能被沾染。
他是什么时候被染上的?
蒋振业已经进去了,他的余党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在他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除了蒋晗身边的人,再就是克里斯和里昂了,这两个人和他有过命的交情,不可能反水。
还有谁呢?
蒋晗那个远房亲戚?
他连自己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男人抬起头来又看向屏幕,眼底的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不能慌,要冷静。
蒋晗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那么要强,如果让他知道这毒是冲着摧毁他们俩来的,他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去跟X资本玩命。
关了电脑,男人起身出了书房,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二楼静悄悄的。
凌臣鹤没敢回主卧。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像触电般僵在半空。
他怕。
怕自己被污染的信息素会让蒋晗疼,会让他不舒服。
最终,男人慢慢收回了手,转身下了楼,轻叹了口气,一头扎进了厨房。
早上七点半。
蒋晗是被一阵极淡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唤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记忆逐渐回笼。
侧颈腺体处还残留着一阵阵钝痛,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在身体里敲击。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蒋晗掀开被子下床出了卧室,路过二楼的落地镜时,偏头看了自己一眼。
脸色苍白得像纸,因为昨晚的折腾和剧痛,眼底透着明显的疲态。
他抿了抿唇,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了楼。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凌臣鹤背对着餐厅,正在案板前切着小菜,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升腾的热气给这个冷清的秋日清晨添了几分烟火气。
听到脚步声,切菜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案台前的男人没有回头。
蒋晗走到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充满依赖的拥抱,也是蒋晗用自己的方式,在无声的告诉他昨晚的事,没关系,我没怪你,我也不怕。
“起这么早?”男人含笑的温柔声音传来,凌臣鹤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
蒋晗抬头看着他,说不上来,但感觉男人有些疏离。
换作平时,这人早就把自己按在台上狠狠亲一顿了。
但现在,他只是浅浅笑着看着自己,这笑容也像是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挂到脸上的。
凌臣鹤确实笑不出来,他死死压制着自己想要去抱他吻他的冲动,强行将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信息素锁在身体里。
“饿了吧?去坐着吧,马上就好。”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平和,努力让自己带着点惯常的调笑。
“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蒋晗开口打直球:“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凌臣鹤心里一阵酸涩,忍不住,终于抱住了他。
第53章
“对不起……”男人把头埋在蒋晗颈窝里, 瓮声瓮气的道歉,“对不起。”
“你又没错,有什么可道歉的。”蒋晗拍了拍他,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没事。”
蒋晗像在哄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刚想岔开话题开口问粥好了吗,还没等说出话来,一股尖锐的硝烟味猛地钻进鼻腔。
一种极其恐怖的生理排斥,蒋晗脸色骤变, 他强忍着不适, 胃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还是没能压住, 直冲天灵盖。
“呕……”
蒋晗猛地从男人怀里挣开,捂住嘴, 转身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得干呕声, 蒋晗吐的撕心裂肺,他还没吃东西, 只能趴在洗手池边缘, 呕出来的都是苦涩的酸水,眼角也被逼出了泪花。
厨房里,男人还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的姿势, 僵愣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 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干呕声, 头嗡嗡直响,心碎得像饺子馅一样。
究竟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落空的怀抱,男人慢慢收回了手,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生生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挫败感,无力感,还有那种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绝望。
他连抱一抱他,都做不到了吗。
后面几天,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急剧下降。
事实证明,那种未知的毒素根本不讲道理,别说是像以前一样进行例行的信息素安抚治疗了,甚至连日常的靠近都成了一种奢望。
只要凌臣鹤出现在蒋晗身边,那种变异的Enigma信息素就会立刻引发蒋晗腺体深处的剧痛,进而诱发信息素衰竭症的全面反扑。
他许久没有再犯过的一些症状,突然又拔地而起。
两个人又都不想认输。
蒋晗想去靠近,忍着剧痛忍着强烈的恶心和不适。
男人想去抱他亲吻他,可看着对方痛苦的样子,又必须把人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