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臣鹤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现在那群躲在阴沟里的杂碎居然还敢趁火打劫?真当他蒋晗是个只会躲在Enigma身后哭的废物吗?
他们是不是忘了,在凌臣鹤出现之前,他是怎么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商场里活到现在的。
“通知财务部,解冻我名下那三个海外的备用账户。”
蒋晗转过身,暴君气场全开,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私下里的脆弱,只剩下最纯粹的狠戾。
“没了蒋振业,现在又来个X资本。”
“他么喜欢玩做空是吧,那就让他们玩个够。”
“我要在明天美股收盘前,用两百亿美金把他们的空单全部吃掉,然后锁死他们的资金链。”
“技术部那边,告诉他们,别死防,”蒋晗看向李森:“把防火墙降级,开个口子让他们进来。”
李森听得头皮发麻:“哥,这,这太危险了!……”
“照做!”蒋晗打断他,“只要他们敢进来,我就能把他们实验室在欧洲的所有数据,全部扒光。”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战术,有点眼熟,好像某只昏迷的猫之前常做的事,李森看着蒋晗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知道他哥这是要拿全部去给凌臣鹤报仇。
大不了一起下地狱,谁也别想好过。
“明白,我马上去办!”李森挺直腰板,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剩下蒋晗和那只沉睡的幼兽。
蒋晗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握住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把脸贴在上面。
“你看,我也很厉害的。”
蒋晗闭着眼,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是在说悄悄话,“所以你赶紧醒过来,看看我是怎么把那群王八蛋剥皮抽筋的,我给你报仇,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你给我好起来,听见没有。”
一星期后,这天午后,一场罕见的暴雨席卷了A市。
窗外大团大团的乌云盘旋在天际,天光大暗,雷声阵阵,像极了那个曾经捡到凌臣鹤的雨夜。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五辆挂着黑色特殊牌照的防弹越野车,撕破雨幕,蛮横的停在了半山别墅的雕花铁门外。
十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外籍保镖模样的人下了车,撑开巨大的黑色雨伞。
车门打开,一对儿气场极强的中年男女走下车。
男人眉眼与凌臣鹤有七分相似,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历经鲜血洗礼的从容。
女人明显的混血样貌,还带着泪痕的双眼透着西方神韵,整体面部轮廓却带着东方的端庄唯美,凌臣鹤的嘴唇和下巴很像她。
她在伞下抬起头的瞬间,属于一个母亲本能的光环穿透雨幕。
管家在监控里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按响了主卧的通讯器。
五分钟后。
蒋晗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家居服,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站在了一楼的客厅里。
没有下令阻拦。
因为猜到了来人是谁。
大门被推开,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客厅,凌默和黎曼走了进来。
夫妻俩的目光几乎是在瞬间就锁定在了蒋晗怀里的那只银白色幼兽身上。
眼泪在女人的眼眶里打转,她刚踉跄的上前两步,被凌默拉住了。
中年男人那双阅人无数又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蒋晗。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病弱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竖起了防备。
蒋晗抱猫的姿势,像极了一头护崽的孤狼,谁敢靠近一步,他就敢跟谁同归于尽。
这就是那个让他儿子连命都不要的Alpha。
“蒋总。”凌默开口,声音沉若洪钟,带着自然而然的压迫感,“久仰了。”
“凌先生。”蒋晗应了一句,又冲黎曼颔首。
“招待不周,请坐吧。”蒋晗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迎上凌默的视线,淡淡开口:“不过很抱歉你们不能带他走。”
和聪明人说话很痛快,凌默对眼前的年轻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和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意外。
他确实想带儿子回欧洲总部,他们刚刚清除了家族内部与X资本勾结的叛徒,但在凌臣鹤最后一次切断通讯后彻底失联,他们就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蒋总,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毕竟他也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凌默看了眼蒋晗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猫。
“凌先生叫我名字就好,不用那么客气。”蒋晗声音依然冷淡说:“我认为他现在最好待在我身边。”
凌默:“这样你会有危险,X资本不会善罢甘休。”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解决。”
黎曼含泪说道:“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只是……”
“等等!”凌默的脸色骤变,开口打断了黎曼的话。
几个保镖见老板这样,下意识想要上前,被凌默抬起手制止。
“这屋子里……有‘潘多拉’残留的味道!”
蒋晗一僵,“什么意思?”
凌默站起身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你这里,最近有没有添置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家具,电器,植物,或者衣物?”
蒋晗头脑快速运转,添置什么新的东西?
等等……
植物?!
第58章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荒谬又毛骨悚然的画面在蒋晗脑海中猛地闪过!
半个多月前,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刘叔,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局促不安的掏出一个株花草。
“小晗, 这几株品种是乡下老家才有的, 我连根拔下来的, 你直接栽到花盆里或者插到院子里都可以,没事看看花草,心情也好!”
……
刘叔的话在脑海里回荡,蒋晗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倒流,他甚至来不及把怀里的小猫放下, 直接转头, 冲着站在一旁的管家道:
“去二楼露台!把那个黑陶花盆里的紫色植物给我拿下来!快!”
管家吓得连滚带爬冲上楼, 不到两分钟, 戴着手套,哆哆嗦嗦的端着那个花盆跑了下来。
凌默在看清那株植物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黑衣保镖直接接过花盆朝外面走去。
紧接着,院里传来“砰砰”几声带着消音器的闷响, 黑色的泥土四溅。
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出去, 保镖将一地残骸装进密封袋,直接点燃,火光在雨幕中跳跃。
蒋晗蹙着眉头看着窗外的一幕, 怀里还抱着沉睡的幼兽, 浑身上下都在细微的颤抖着。
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 竟然是他自己。
是他为了尽快打发掉那个烦人的亲戚,不想在多浪费一秒钟, 敷衍的收下了那株花。
是他亲自下令,把那盆花放进了二楼的露台上,让它顺着通风系统,把致命的毒药一点点送进了爱人的身体里。
凌臣鹤每天晚上在书房熬夜,每天早上强颜欢笑的给他煮饭,最后甚至被逼得去地下室焚烧腺体,变成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全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漫不经心。
蒋晗感觉自己身子发软,陷在沙发里死死抱住怀里的小猫,把头深深埋进它的绒毛里。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不管不顾,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种铺天盖地的内疚,自责,悔恨,像是一万把刀子,把他的灵魂活生生剁成了肉泥。
见他这样,黎曼心生不忍,“孩子,你……你别这样,也不能怪你……”
“对不起……”
“我怎么早点没有想到……”
“这么明显的东西……”
蒋晗抱着猫,隐忍压抑着,无声缀泣:“对不起……”
黎曼实在忍不住,小声呜咽也跟着哭起来。
凌默沉重得叹了口气,带着长辈独有的宽容与心疼,“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