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36)

2026-06-15

  不远处刚坐下就跟人拼酒的林文郡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惊,连忙过来打圆场。

  “安安啊,”他走到男孩跟前弯下腰,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一边拍一边偷偷观察原澈的脸色,“你没把我们小舅子怎么样吧?”

  完了,这人果然脸色不好了。

  林文郡心里一沉,有点后悔把人带这儿来了。可不来这儿还能去哪儿呢?

  他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作为一个资深零号,女性朋友自然一抓一大把,但带原澈去见她们?太危险了!

  原澈这小子,长着这么一张脸,再加上那个不苟言笑的劲儿,不正好是姐姐们都喜欢的什么“冷脸小奶狗”么?要是带去认识女孩,那可真是把唐僧送进盘丝洞了。万一哪个姐姐动了真心,万一再整出个孩子,老太太能放过他?

  所以说,还是带来见男的最安全,摸一下,碰一下,也不会产生什么情感纠纷。

  “我能把他怎么样啊?”安安笑够了才答,一只手还在原澈眼前晃了晃,“搂搂胳膊就不高兴了,不会还是小处男吧?”

  夜店里音乐震天响,但安安嗓子尖、音调高,那句不正经的玩笑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原澈耳朵里。

  两个圈内老油条相视一笑,谁也没当回事,安安甚至又往原澈那边凑了凑,想看看这人还能有什么反应。

  而原澈坐在那儿,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皱眉看了眼眼前这两个花枝招展的小0——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不是生气,是……别扭。

  他不习惯被人这么开玩笑,更不习惯被人这么碰,从小到大,能近他身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现在莫名其妙被人搂了胳膊,还被说是什么“小处男”——

  “不要这么说话可以吗?”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点让人难以忽视的严肃意味。比起发火,更像警告,那种“我不高兴了,你最好适可而止”的警告。

  安安愣住了。

  他见过被调侃后恼羞成怒的,见过害羞躲开的,见过假装生气其实心里暗爽的,但没见过这样的。这小奶狗往那儿一杵,腰板挺直,眼神清明,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不悦。

  就好像……他在俯视你。

  安安笑得更厉害了,但这次是被自己逗笑的,笑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处男”用眼神镇住了。

  林文郡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他太了解安安了,这祖宗一笑起来没完没了,万一真把小舅子惹毛了,回去跟小姨告一状,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迅速收起笑容,朝安安使了个眼色。

  安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瞧瞧满脸不爽的道德标兵,又瞧瞧差点把眼珠子挤出来的林文郡,笑容终于一点点凝固在脸上。

  “那……那我先去那边儿了,你们聊啊。”他讪讪地笑了一声,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林文郡心里松了口气。他在原澈身边坐下,就是安安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但特意保持了一点安全距离。

  “我朋友就这样,”他语重心长地说,语气里带着点“你多担待”的意思,“你回去可别告状啊。”

  “和谁告状?”原澈一脸认真地问。

  “我小姨啊。”林文郡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跟你说实话吧,就是小姨让我今天带你出来玩,多认识几个朋友,可你这么不配合,这让我很难做,你懂吗?”

  原澈看着他,根本不接招:“我说了,我不想玩,我就想回家找我姐夫。”

  “我也说了,你姐夫不在家。”

  原澈沉默了。

  恰好一曲DJ结束,震耳欲聋的音乐终于消停了几秒,空气里只剩下人们的说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原澈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递到林文郡眼前。

  林文郡低头扫了一眼,有些犹豫地接过:“这什么啊?”

  “信。”原澈答得干脆,“你能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吗?地址就在信封上。”

  林文郡闻言低下头,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夜店里灯光忽明忽暗,他凑近了才勉强看清——信封上果然工工整整写着一个地址,是本地的。

  “于二……舟?”他在闪烁的灯光下一字一顿地读,有点费劲。

  “是于一舟。”原澈纠正,语气平静,“那下面是一个墨点。”

 

 

第25章 姐夫,你怎么来了?

  林文郡闻言凑近一瞧,还真是。他捏着信封翻来覆去看了看,随口问道:“你朋友啊?”

  “算是吧。”原澈低声应道。

  但他心里已经不认于一舟这个“朋友”了。准确地说,他要远离所有觊觎林再山的人,虽然没什么实质性证据,但他就是觉得于一舟看林再山的眼神不太对。那种黏糊糊的、带着笑意的目光,他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看林再山的时候,也是那样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人再见到林再山了。

  其实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很纠结。笔尖压在纸面上,每一个字都写得犹犹豫豫,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如果他和林再山还没结婚,那他不介意和于一舟公平竞争,虽然姐姐当初把林再山“让”给了他,可他没准备把林再山让给任何人。就算和一万个男人竞争,他也有赢过所有人的自信——他坚信,没有人能比自己更好地照顾林再山。

  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早就隐隐约约察觉到,林再山的脾气确实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好,动不动就生气,还喜欢说反话,偶尔还会动手。虽然每次看到林再山发火他都有点无奈,但他已经用自己的逻辑把那些坏脾气全盘接收了。

  在他看来,老公有火就跟自己发,是好事。

  大多数时候,林再山还是挺温柔的,所以不高兴了当然要发泄出来,他自己就不怎么发火,从来没跟别人吵过架。仔细想想,这难道不是互补吗?而且话说回来,林再山怎么不对着别人发火呢?说白了,不还是依赖他、信任他吗?

  现在,两个人已经结了婚,林再山就是他的,他也是林再山的,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自己的婚姻,守护住自己的老公。哪怕代价是做他最不喜欢的事——

  撒谎。

  “可以帮我寄出去吗?”他再次开口,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

  林文郡把信封捏在手里,又歪着脑袋前后看了看,原澈盯着他的手指,心悬了起来。

  “行啊。”林文郡爽快地答应了。

  原澈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气还没喘匀,对面那人又开口了。

  “寄信倒是不难。”林文郡把信封往自己口袋里一塞,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但我帮你,你也得帮我。”

  同一时间,包厢里的音乐又毫无预兆地炸开了。门被推开,又涌进来一堆浓妆艳抹的男人,原澈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脸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见。”他微微侧过头。

  “我说——”林文郡凑到他耳边,刻意拉长了调子,“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先帮我把我小姨那关过了。”

  原澈没有躲,只是偏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我会跟阿姨说,你已经带我见过朋友了。”

  “这多没劲。”林文郡“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不满意。

  原澈没说话,只是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用“那你想怎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林文郡冲他邪魅一笑,朝茶几上的酒杯扬了扬下巴。

  “这样,你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可以。”

  原澈答得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爽快的回答显然出乎林文郡的意料,他拿鼻子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