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怪我?”林再山的声音终于软了一点,但软得很别扭,“怪我让你在你姐面前难做?怪我跟你姐吵架?怪我说了那些话?”
原澈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原澈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再山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听见原澈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林再山愣住了。
如此沉重又别扭的四个字就这样被原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移开了目光,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虚。他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说啊,就说一个字,多简单的事。可他根本张不开嘴,因为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想起原思邈的话——“你连自己都不信的事,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她说得对,他真的不信自己。活了30年,他没对任何人说过“爱”。在他看来,钱能搞定的东西不需要说“爱”,他就不相信世界上有“爱”这个东西,只有没钱的男人才需要谈“情”说“爱”,他不需要,更没必要。
可现在原澈问了他才发现,面对眼前的人,比起不屑于说,他更像是不敢去说。因为他知道,这个字说出来了,就要负责,而他林再山,最怕的就是负责,更没办法对一个男人负责。
原澈看着他,等着。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安静顺从,没有逼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期待。可这种安静让林再山更加难受——如果原澈哭着问、喊着问、掐着他的脖子问,他反而知道怎么应付,可原澈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像一条干涸的河。
林再山忽然觉得很愤怒。
愤怒于自己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愤怒于自己把局面搞成了这个样子,愤怒于原澈居然还要问他这个问题——难道他做的那些还不够明显吗?别说为男人了,就算为女人他都没这么上心过,这还不够吗?一定要说出那个字才算数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望向原澈:“你非要现在听?”
原澈没说话,还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再山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下意识地想去点根烟,但一摸向口袋才想起来,一开始为了在原澈面前装好老公就干脆不带烟回家了,后来知道原澈不喜欢烟味,他直接下狠心戒了。
一想到这茬,他更烦了——
“我说不出来。”他赌气似的回了一句,“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我这辈子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字,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下一句。
“但你要是问我有没有别人,”他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没有。自从你来了之后,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偏过头不再看对面的人。
在他看来,这句话分量极重,说出这话无异于承认“我林再山居然为一个男人守身了”。他不知道原澈是什么表情,也不敢看。他怕看到失望,更怕看到感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到那种感动……
对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原澈的声音,温柔又犀利:“你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话音刚落,林再山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原澈,可却只看到原澈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个反应是林再山万万没想到的,他立马慌了,直接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原澈的手腕,而两手相触的瞬间,原澈连头都没回,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就炸开了——
他不能让原澈走,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压过了所有的理性、所有的自尊、所有的“我是直男,绝不会被掰弯”。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搂住原澈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迎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原澈的嘴唇微凉,微微抿着,像一扇半掩的门。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什么同性恋,什么救急款,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确定原澈还像以前一样爱着自己,迷恋着自己。
他强势地、疯狂地入侵着原澈的地盘,没有厌恶,没有别扭,只有那种心猛地落回了原处的安稳感。
你是我的……
你只能爱我……
压抑许久的疯狂刚发泄了冰山一角,下一秒,原澈就将他狠狠推开。
林再山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原澈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你……你……”原澈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颤,听起来气急败坏。
林再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嫌弃了。
居然被嫌弃了!!
这个念头像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那点不管不顾的疯劲浇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正琢磨着要不要道个歉,原澈却抢了先——
“你怎么伸舌头!!”
第42章 叫老婆~
林再山一愣。原澈脸红得要命,表情义愤填膺,好像他刚才干的不是接吻,而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再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这小处男,还真没接过吻。
一想到这,他心情顿时松了大半。方才那点尴尬和纠结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你别紧张。”他一步上前,凑到原澈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也是第一次接吻,你忘了吗?没有经验……”
原澈捂着嘴,显然还有点不信。
“你不信?”林再山干脆直接问。
原澈看他一眼,不说话。
“居然真不信……”林再山拖长了音,脸上挂着夸张的受伤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原澈终于把手放下,很是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林再山会心一笑,上前一把将人抱住,低头去吻他的额头、鼻尖、脸颊。温热的嘴唇一路滑下来,察觉到原澈并不抗拒的瞬间,他再次吻住了对方。
和刚才那个掠夺式的吻不同,这一次更温柔,更绵长。爱意和欲望杂糅在一起,仅仅是几秒钟,林再山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确切地说,他从没有这么渴望拥有一个人,霸占一个人。
他吻得更投入了,一只手在原澈的上半身胡乱摸起来。
摸着摸着,动作却慢了下来。
原澈的骨架太大了。肩膀又宽又硬,背部的肌肉线条分明,和女人那种柔软的弧度不同,是那种棱角分明的、属于男人的力量感。尤其是胸口——平坦,结实,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下面薄薄的肌肉。林再山的手停在那里,脑子里忽然清醒了几分。
原澈是个男人。
和他一样的男人。
不是女人,不是柔软的、娇小的、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存在。是他的同类,是他的竞争者,是他从来不曾想要拥抱的性别。
他忽然没了兴致。不仅仅是因为厌恶,还有某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咬了一口以为是甜的东西,嚼了两下才发现是咸的。不算难吃,但不对,非常不对。
他正琢磨着怎么体面地停下来,手指却忽然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往原澈衣服里一探,摸出一个光滑的物件。
“这是什么?”
原澈被亲得迷迷糊糊,人家都停了他还下意识伸着脖子往前凑。直到看见林再山手里拿着那枚贝壳,他才猛地清醒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
“这……”
“这一个多少钱?”林再山把贝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好像真的在研究它的价格。
原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这个不值钱……我本来打算送给你的……”
林再山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贝壳,也没再多问,把贝壳往自己兜里一揣,说了句“谢了”,然后转身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了,他低头拿起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