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那些释怀,那些体面,那些“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都是假的吗?那些在他以为已经翻篇了的日子里,林再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骗他吗?
原澈看着林再山那双红了的眼睛,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恨”的滋味。
而林再山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他蹲下来,一只手扣住原澈的后脑勺,粗暴地把他的耳朵贴在那扇紧闭的小门上。
“你听。”他很小声地命令道。
原澈的耳朵被迫贴着冰凉的木门。门缝里传来低沉的、压抑的声音,又是那道熟悉的男声,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断断续续的,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女人的说笑声,轻快又放肆。
是原思邈。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上,手指抓着门框,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再山捧过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水痕。
“你姐不是什么好人,齐尚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用说情话的口吻轻声哄着眼神已经涣散的人,“他们才不是什么虐待和被虐待的关系,他们是爱人,像你和我一样,懂吗?”
“你姐让他来接近你,是为了让你死心,让你死了对我的心,然后乖乖跟她回岛上,做她的乖弟弟。”林再山顿了一下,拇指在原澈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抚摸一件他等了很久才终于被允许触碰的东西。“但我不会让她得逞。你是我的,从你第一次叫我‘老公’的时候,你就是我的。”
原澈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下来了一滴,无声的,顺着脸颊轻轻滑到林再山的手指上。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林再山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犹豫,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等到了不用再装的这一刻。
“我早就派人去查了,你姐和齐尚的事,我让人查了个底掉。”他的声音忽然扬起来,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干脆,“我不说,是因为我等着这一天,等着你走投无路,等着你需要我,等着你发现你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只有我。”
他蹲下来,一只手捧住原澈的脸。手是烫的,声音也跟着发抖“你还是我老公,对不对?”
“我欠你一场婚礼,很快就能补给你,跟我回家,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充满爱意的话语铺天盖般地向他砸来,原澈却整个人麻木地定在原地,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因为就在林再山的身后,在地下室楼梯的拐角处正站着一个男人——齐尚。
完好无损的齐尚。
几分钟前给他下药的齐尚。
此时此刻本该在地下室里的齐尚。
原澈的脑子嗡了一下。如果齐尚在外面,那里面的那个人又是谁?
“啊——”门板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痛呼,下一秒,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第59章 林再山生孩子
原思邈推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带着里头潮乎乎的味道。她的脸上原本挂着那种一贯的懒散和傲慢,结果一抬头看见林再山,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但也就愣了一秒,脸上的表情就像被人用熨斗烫过一样,瞬间抚平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皱着眉,眼神犀利地问道。
林再山靠到墙上,抱着胳膊,轻笑出声:“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你都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他顿了顿,目光从原思邈脸上慢慢滑到那扇小门上,“里头那人还好吗?听声音好像不太舒服。”
原思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她的目光从林再山身上移开,落到原澈身上,这才发现不对劲。原澈软绵绵地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你怎么了?”原思邈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他。
手还没搭上就被林再山一巴掌拍开了。“别碰他!你还有脸问?不是你让人给他下的药?”
原思邈的手悬在半空,猛地转过头,瞪着不远处的齐尚。齐尚站在楼梯上,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阴冷变成了慌张,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个蠢货!”原思邈的声音忽然在地下室里炸开来,又尖又亮,“我让你给他下药了?你脑子被狗吃了?”
齐尚张了张嘴,挤出一句含混的“我……”,就被原思邈一眼瞪了回去。他没有再辩解,只是缓缓低下头,不再搭话。
原澈看着这一切,原本还残留的最后一丝希望像一盏灯,被人瞬间摁灭,连最后一丝光都没有了。原来林再山说的都是真的,姐姐和齐尚是恋人的关系,却还是故意把齐尚推给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原思邈转回头,两只手扶上原澈的肩膀,声音软下来,带着那种她特有的、在犯了大错之后才会拿出来的讨好。“原澈,你听我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原澈没再看她,只是目光涣散着,落在她身后某面斑驳的墙上。
这种微妙的拒绝姿态很快被原思邈拼出了几分惩罚的意味,她彻底急了,开始用力摇晃他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
“你看着我!你说话!”
“你起码要听我解释吧!!”
“那个林再山说什么你都信??”
“我才是你姐姐好吧!?”
她越问越激动,声音尖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失了控。原澈想挣开,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听使唤,这时胃里忽然翻涌了一下,酸水涌到嗓子眼,他来不及转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浑浊的液体溅在原思邈的上衣上,顺着布料往下淌。她尖叫了一声,像被烫到般往后一缩,下意识伸手一推——
原澈的腿本就打着颤,被她这一推,整个人往后栽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闭,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瞬间软了下去。
林再山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捞进自己怀里。
“你TM疯了?”林再山瞪着眼睛大吼道,那股毫不掩饰的狠劲让原思邈整个人僵住了。“你TM还是人吗?他是你亲弟弟!你把他往别的男人床上送,现在还有脸推他——你怎么不去死??”
原思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再山没再理她,他把原澈打横一抱,身上的衬衫蹭了一大片呕吐物,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楼梯冲。
齐尚站在楼梯口,一抬眼看见林再山过来,连忙垂下眼睛,侧身让到一边。林再山从他身边冲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实在想骂两句,但怀里还抱着人,没时间浪费,他咬着牙继续往上跑。
刚上到楼梯中间,一抬头,迎面下来一个男的。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脸绷得紧紧的,步子又快又重,显然来者不善。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八九岁的样子,怀里抱着那只叫狗狗的黑猫,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小姐!小姐!”几个佣人从后面追上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真的拦不住他们——”
男人没等佣人把话说完,已经看见了地下室里站着的原思邈。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指着原思邈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把我弟弟弄哪去了?你把他关在这儿多久了?你知不知道他多久没回家了?你他爹的是不是人?”
他一边骂一边往下走,袖子都撸起来了,看样子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干架的。原思邈站在原地,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整个人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直直撞上了身后的墙。
林再山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原澈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是散的,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些。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把原澈递给旁边的一个佣人。“抱好了,叫医生,去我房间。”佣人连忙接过去,原澈被接走的时候,手指头动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还是虚虚地扑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