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生收下,语气很让人喜欢:“老师你别忘了今天晚上咱师门聚餐哈。”
“知道。”
宋清远又叮嘱了两句:“赶快去吃饭吧。”
男生答应了一声,继续朝前走。
他路过谢铮的时候,谢铮往外吐了口烟,抬手把满是齿痕的烟蒂取下来,把最后那点儿火星在栏杆上按灭了。
三个男生在经过他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黄外套男生似乎很快地看了他一眼,运动鞋在凸起的砖上磕了一下,猛地朝前踉跄。
男生跌倒的方向恰巧朝着谢铮,但谢铮一动没动地靠着身后的栏杆,根本没有要扶的意思。他吐一口烟,隔着白雾仰头看天。
还好男生右侧的人扶住他:“没事吧小鹿?”
男生像是挺开心,噗嗤一声笑出来:“嗯哈。”
把烟头丢到垃圾桶里,谢铮走到宋清远旁边:“你学生?”
“嗯。路鹿,姓是道路的路,名字是梅花鹿的鹿。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班上有个学生很有灵气,就是他。
谢铮想到刚才路鹿差点摔倒的那一下。
灵气?还没看出来。
倒是蠢兮兮的一大只。
一头蠢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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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远没买房,为了方便上课,在学校后门不远处的小区租的房。
17层,宽阔干净,一进门花花草草郁郁葱葱。
谢铮靠着墙听好友讲这些花花草草的照顾方法。
花花草草的中间放着各种各样的雕塑,有石膏也有根雕纸雕,谢铮看着一个石膏像,宋清远告诉他:“这个就是小鹿做的。”
半人高的石膏像,雕刻的是盖着纱巾的男人,半透明的石膏纱巾看起来柔软极了,紧贴包裹在皮肤上,透出男人坚硬的五官。
谢铮问:“做得很好?”
“特别灵。质感做的太好了。”
谢铮随意把手肘搭在石膏像头顶上,对宋老师赞不绝口的作品丝毫不感兴趣,他扯着嘴角懒洋洋地笑,衬衣底下的纹身露出来一截。
宋清远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就笑了,谢铮看好友笑得暧昧,问:“什么情况?对象?”
宋清远直接把手机贴谢铮面前了:“不是找我的,找你的。”
[24环艺王楚楚:宋老师,今天你旁边那个穿黑西装的是谁呀?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是你朋友呀?]
谢铮身上那股邪气让人害怕,但也很勾人,总有人明知道危险,也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往谢铮旁边扑。
但谢铮一个都不感兴趣,不论来者是谁都拒绝。
这次也一样,谢铮笑得很开怀,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拿远点。”
宋清远收起手机,有点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谢铮道:“长得好看的。”
宋清远:“……之前追你的那个小明星还不够好看啊?天仙似的,也不见你喜欢。”
谢铮皱眉笑。
他没说谎,他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但在他这里,“好看”的定义和别的Alpha都不太一样。
基因关系,分化以后的Omgea越长越柔,五官和水一样,谢铮偏偏喜欢硬朗点的,对谢铮来说,纤细的腰肢不如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清瘦的腕骨。
谢铮没有破坏欲,他有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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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铮日记
[十五年前]
高中入学第一天,在巷子里和人打了一架。
校服纽扣不知道丢到哪里去。
妈的。!
第 2 章
“小鹿,黏土送到了,就在楼下,我们俩现在下楼搬,速战速决。
2号教学楼2301教室,也是24级雕塑系新生的工作室。
工作室乱七八糟地堆放着画板、石膏,阳光透过窗户,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落在少年柔顺的头发上、洁净白皙的面庞上。
路鹿坐在画板前,手里捏着一只碳笔,却没画画,头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表情放空。
“……小鹿?小鹿?鹿啊,路鹿?!
路鹿头发微长,做事时就会用皮筋在脑后把头发扎个小小的尾巴,崔松柏叫不醒路鹿,只好伸手扯扯路鹿脑后的小尾巴:“想什么呢你?
路鹿“啊 了一声,这才回神。
他借着仰头的姿势看正后面的崔松柏。
路鹿长相乖顺,绝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长相,从小到大都格外招人喜欢,为他行了不少便利。他本人的性格也和长相相配,亲切讨喜。这会儿他还没说话,眼睛先弯弯地笑起来。
“我在想,今天晚上穿什么。
崔松柏:“…………
就这?就因为这种无聊的问题,才理都不理他?
“别逼我在工作室打你,让本就因为找不到工作十分可悲的美术系变得更加悲伤。
崔松柏黑着脸:“起来干活。
路鹿噗嗤笑出声,乖乖站起身。
艺术楼的走廊里飘荡着颜料、纸张、墨水的味道。路鹿搬着沉重的快递箱跟在室友身后,依旧在思考刚刚的问题。
穿什么呢?
亮黄色会把他整个人衬得鲜亮亮的,活力十足,但身上这件袖口在吃饭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溅上了菜汤,不适合再穿去见人。
他倒是还有另外两件黄色的衣服,可都是短袖。现在四月,晚上的天气还是凉的,他又有些怕冷。
他衣服不多。仔细想了下,倒是还有一件蓝色的冲锋衣和粉色的外套可以选,可冲锋衣又有点厚,粉色太嫩,他今晚不想扮可爱。
穿什么呢?
晚上的聚餐,穿什么去见宋清远?
穿什么去见宋清远说不定会带来的谢铮呢?
路鹿听过很多次谢铮的名字。
初中的教导主任听说之前性格很差、总是体罚学生,可八年前被谢铮学长堵在家门口教训了以后就变成了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
运动会上学校的一千米记录是谢铮学长留下的;
高中的教室,靠窗户的座位是谢铮学长的专属位置,有暗恋他的Omega学姐偷偷给他拍了张照片,从此后大家发现,这个座位每到下午两点钟采光好得出奇,拍照格外好看,一到下午下课,大家抢着来自拍;
大学的迎新会上,副校长说了几个在社会上已经成功的校友名字,其中就有谢铮学长;
班主任口里的“我大学时候的朋友 也是谢铮。
今天是路鹿第一次见到谢铮。
宋清远叫他过去交代事情的事情,身后的同学使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压下来。透过刘海,他那时只看清宋清远身后不远处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还是崔松柏先认出的,他拉了一下路鹿,凑到他耳边:“我操——那是谢铮!
谢铮。
十年前的学长像积满雷暴的乌云,落下的雨滴偶尔会溅在路鹿脸上两滴,路鹿不喜欢、不反感,从不在意。
但那偶尔会听到的名字突然变成了鲜灵灵的人,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五米的地方。这感觉很奇怪,像不那么真情实感的追星。
路鹿总是假装自己很开心,但这一刻是真的有些雀跃。
宋清远交代完了事情,路鹿和崔松柏,以及另一个约好了午饭的同学一起往前走,路鹿庆幸自己穿了那件最衬自己的外套,路过谢铮的时候,他没忍住飞快地看了一眼谢铮。
路鹿绊了一下,猛地踉跄,谢铮抬头望天,薄唇咧开一个像是嘲笑的弧度,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
崔松柏赶紧扶住他。
有不少学生都在偷偷打量谢铮,崔松柏也是其中之一,走过去了老远还在垫着脚尖回头看谢铮。
崔松柏嘶了一声:“谢铮怎么长得比视频里还凶?
另一个同学不认识谢铮:“谁啊?明星?
“不是明星。是个公司老总,脸长得好,总被拍下来发到网上。我看评论区和他对接过的都说他这人不好惹,像是混黑的,为人狠辣。
狠辣?
路鹿脑海里回忆起谢铮把满是齿痕的烟蒂在栏杆上按灭的样子。
……嗯,是很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