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但生四个(66)

2026-06-16

  谢铮走过去掀开他被子,由上至下地俯视他,勾着唇角:“还行啊?这发型。”

  路鹿眨眨眼,飞快地翻身起来找帽子,扣上。

  路鹿奶奶今天也来了,和谢铮打招呼:“谢老师。吃过饭没有?”

  谢铮一直觉得路鹿奶奶做的饭味道不错,这会儿也确实肚子饿了,就也不和她客气,接过饭盒。

  谢铮一边吃饭一边闻屋子里面信息素的味道,清新的柚子味,还有尖锐的味道,但是整体很淡,像是谁喷了香水后路过,味道很快就会散掉。

  这证明路鹿身体里的信息素应该被排得差不多了。

  alpha和omega不像beta,从分化之后,身体就会多出一个类似心脏的器官,腺体。a的腺体藏在后颈皮肉中,o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从此后这个重要的器官会一直运转,直到死亡。

  谢铮的生物知识早都还给了老师,但也知道信息素对ao的重要性。

  宋清远无法分泌信息素,都会通过吃药和注射来保持腺体状况稳定,要不是路鹿这个病,谢铮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ao身体里还能一点儿信息素都不留下的。

  光想想都觉得难受。

  路鹿看样子也确实不好受。和文字聊天时候的活泼相反,病床上的路鹿很虚弱,好像连抬抬手都费力气。也就一周没看到,路鹿瘦了很多,平躺在床上,很薄的一片,像没重量的纸。

  路鹿没说几句话就睡过去,反而是谢铮和路鹿奶奶聊了聊天,谢铮收敛锋芒的时候,其实有一张很会讨人开心的嘴巴,老人家被谢铮逗得笑个不停,脸上的愁容都少了很多。

  从医院出来以后谢铮看着日历推算了一下时间。

  距离路鹿动手术还有二十多天,他是打算先处理一批工作,把最后面一周的时间空出来。

  谢铮忙完那天正好是十月十五日。

  他加班到很晚,从办公室里出来才发现很多员工都没走,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谢铮,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谢铮:“?”

  “怎么了?”他问:“没加够班?”

  “……”众人沉默了一下,小助理提醒他:“谢哥,今天是你生日啊。”

  谢铮:“。”

  他倒是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早上的时候还收到了谢迹给自己的贺卡,上面画着扭曲的图案,小孩儿还亲了他一口,软软地祝爸爸越长越高,最好能像飞机那样高。

  但谢铮没想到员工也会给自己庆祝生日,还为了他等到这么晚,还给他准备了个蛋糕。

  资本家从自己身上拔了几根羊毛:“这个月奖金翻倍。”

  公司上下两层楼一起欢呼。

  谢铮拎着蛋糕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路鹿还没睡:“谢叔叔,生日快乐。”

  谢铮“嗯”一声:“你今天倒是还挺精神。”

  随着路鹿信息素的排出,路鹿人开始昏昏沉沉,每天能睡十几个小时,清醒的时间很少。

  有时候人还会说胡话,上次谢铮来看他,路鹿睁着眼睛认了半天,一会儿管谢铮叫爸一会儿管谢铮叫奶。

  路鹿笑:“白天睡太多啦,现在都睡不着。”

  谢铮问他:“吃不吃蛋糕?”

  路鹿点头。

  员工给谢铮买的蛋糕口味不错,饶是谢铮这次孕期反应比较严重,都吃了两块,也没觉得恶心。

  路鹿吃了小半块,想到什么,看向谢铮。

  谢铮:“?”

  “谢叔叔,要接吻吗?”路鹿问:“我现在嘴巴是甜的。”

  谢铮:“。”

  这段时间路鹿吃了不少药,上次谢铮亲他一下,被他嘴里的苦味熏到小腹抽搐半天,愣是说不出话。

  谢铮:“亲。”

  他放下二郎腿,从椅子上坐到床上,路鹿微微直起身来亲他。

  他鼻梁贴着谢铮高挺的鼻梁,嘴唇包裹住谢铮的下唇,舌尖描绘着谢铮薄唇的形状,轻而带着水声的翻搅声从两人嘴唇相接的地方发出来,黏糊的动静。

  谢铮的亲吻总是很用力,也很喜欢他用力地去亲,两人之间倒是很少有这种慢吞吞又缠绵的吻。

  路鹿挺开心,亲完之后重新倒回到枕头上,抓起氧气面罩深吸两口。

  谢铮:“…………”

  倒是真的挺拼的。

  路鹿往旁边侧了侧,拍拍床面邀请谢铮。

  谢铮靠在他旁边,腿弯已经很熟练地搭在巢穴的边缘上,谢铮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到窗户外面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叶。

  半个月之前路鹿还会下楼遛弯,看到小猫小狗什么的,都会给谢铮拍张照片。他最近体力是彻底没了,下不了楼,偶尔给谢铮传照片,都是从这个窗户往外拍,树枝上站了一只两只三只小鸟,开了花花没了花又有了什么的。

  枕头下手机响了两声,路鹿拿出来回消息,谢铮看到是他那个叫崔松柏的舍友。

  [崔松柏]:-分享链接-

  [崔松柏]:鹿,这个比赛,哥们儿觉得你可以去试试啊

  [Deer]:我看看

  路鹿也没敷衍,真的点进链接仔仔细细地看,是个雕塑比赛的征集,主题是“生命”。

  路鹿和崔松柏讨论了几句这个比赛,两人都抒发了一下脑洞。

  还有宋清远发来的消息,几张素描的图片,后面还有一个链接,也是比赛相关的,但和刚刚的比赛不是同一个。

  等路鹿再从和宋清远的聊天框里退出来的时候谢铮看到路鹿有很多条未读消息。

  谢铮知道路鹿是没力气回那么多消息,他甚至已经没力气看那么多消息。

  不过谢铮给他发的消息,路鹿倒是都回,还会主动发来话题。

  路鹿再回了两条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回去了,他再抓着面罩吸了一会氧,叫谢铮:“谢叔叔。”

  “怎么?”

  路鹿扭过脸来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只亮了一盏小夜灯的病房里很鲜亮,依旧充满了生命力,只看着这一双眼睛的话,其实很难会想到路鹿已经病得无比虚弱。

  路鹿说:“我有话想说,但是谢叔叔你听了之后可不可以别生气?”

  谢铮扬了扬眉,没答应也没拒绝,反问:“你要说什么?”

  路鹿从被窝里伸出手,去碰谢铮的手。

  谢铮的指尖带着点粗糙,掌心干燥且热,路鹿修长冰凉的手指钻到谢铮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着。

  路鹿说:“谢叔叔,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真的。”路鹿一开口,谢铮就知道路鹿为什么让自己别生气了。

  他是在说遗言。

  谢铮有点烦躁。但他没说话,继续听路鹿说。

  “有了宝宝,我也很高兴。我们的宝宝怎么会那么可爱呀?从小就那么可爱,不哭不闹的,简直像小天使一样。

  “真好啊,像梦一样。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能做这样的美梦。

  路鹿笑起来,很幸福的表情,又停顿了一会,像是在回味。

  过了几分钟后路鹿才又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手术失败了。

  “人各有命,怎么样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谢叔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千万别难过。让小迹也不要难过,还有谢叔叔你肚子里的宝宝,他们一定也很可爱,超可爱的,如果他们以后好奇我长什么样子,谢叔叔你千万不要把我没有头发的样子给他们看啊。

  谢铮能感觉到路鹿其实是有腹稿的,这证明这些话其实路鹿已经想说很久了,但说出口的时候,路鹿的语句又有点乱,是被他的情绪冲散了,也许路鹿现在并不是像他听起来那么淡定。

  路鹿拎起谢铮的手,嘴唇碰碰他的手背:“我挺自私的吧,连有这样的病都没和你说过,我总想让你别把我当成小孩子看,结果还是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对不起啊,谢叔叔。

  “还有就是……我之前就想过,一定还有别的alpha,和我一样,也喜欢谢叔叔你。只要谢叔叔你愿意,你一定有很多不错的选择的。